顾星芒还没有任何动作。
突然就不动了。
谢容烬等了两秒,三秒,五秒。
画面还是没动。
他脸都绿了。
“顾星芒!”他叫了一声,屏幕里的人没反应。
信号不好,卡住了。
与此同时。
树林外面传来苏禾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脆响亮:“姐,吃饭了,你去哪里了?姐——”
顾星芒吓得一个激灵睁开眼,手忙脚乱地坐起来。
吊床剧烈晃动,她差点翻下去。
她低头看手机,视频还通着,但画面卡在了谢容烬一张沉得能滴出水来的俊脸上。
她拍了拍手机,画面终于动了。
屏幕里。
谢容烬靠在椅背上,衬衫领口大敞,脸上表情一言难尽——憋的。
他看着她。
她也看他。
两个人隔着屏幕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一秒。
他爆了一句粗口,声音不大,但能听得清清楚楚:“艹。”
“顾星芒,你那边是什么狗屁信号!”
顾星芒愣了一下。
她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说过脏话。
他永远是矜贵的、冷淡的、冷静的,除了在床上的时候,会一次又一次的索求,也会克制不住,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可现在他开骂了,欲求不满的样子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容烬瞪她,声音喑哑:“你还笑!”
顾星芒捂着嘴,肩膀直抖,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金主大人,你得不到满足就骂人,可不好。”
谢容烬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再亲一次。”
顾星芒摇头,从吊床上站起来,一脸无辜清纯的眨了眨眼,甜甜的声音,有些沾了欲的媚:“不要了。我妹喊我回家吃饭了。”
“顾星芒!”
她对着屏幕笑了笑,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小梨涡,声音甜得能拉丝:“我爱你。么么。再见!”
说完,她果断挂了视频通话。
屏幕暗下去之前,她看见他的表情——憋屈,无奈,又气又笑,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骂她又舍不得。
她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晚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把苏禾的声音带过来:“姐,姐……”
她站起来,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想把脸上的红晕压下去。
又收了收嘴脸压不住的笑,整了整衣服,从树林里钻出去。
“来了来了!”她小跑着往回跑,心跳还很快。
身体里那股没散尽的空虚还在,但心里是满的,满得像要溢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谢容烬发了一个冒火的表情包,配文:“你胆子肥了,敢挂金主电话。”
顾星芒一边跑一边笑,差点踩到路边的石头。
她停下来,给他回了一连串表情包——亲亲的、抱抱的、发射爱心的、小猫蹭脸的,发了一整屏。
最后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软软的,带着喘:“金主大人,我真的要去吃饭了。
有信号会给你发消息。
我爱你,最最最爱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语音,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给我等着。”
顾星芒听完,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跑回家。
苏禾正站在门口等她,一脸疑惑:“姐,你去哪儿了?脸怎么这么红?”
顾星芒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她笑了笑,挽着苏禾的胳膊往里走:“没事,跑过来的,热的。
走吧,吃饭去。”
灶台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
刘兰芳做的柴火饭,菜是地里现摘的,清炒了一盘青菜,一碟辣椒炒蛋,一碗酸菜汤。
简单,但热乎。
顾星芒坐下,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了嚼,咽下去。
她忽然想起刚才视频里他说的那些菜——砂锅炖鸡、啤酒鸭、蒸蛋、清炒青菜。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晚饭的照片,发给谢容烬炫耀。
【顾星芒:我家的晚饭,纯绿色无污染的有机蔬菜,我天天能吃到。(猫猫叉腰笑jpg)】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
【谢容烬:好好吃饭。】
但顾星芒看着回复,笑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饭。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蛙鸣从稻田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热闹得很。
苏禾坐在她旁边,小声问她明天的安排。
她一边吃一边说,条理清晰。
刘兰芳跟赵立新看着他们姐妹俩,一脸的慈爱欣慰。
吃完饭。
苏禾洗碗。
顾星芒烧洗澡水。
等一家人都洗了澡,一起坐在院子里的凉床上,聊天看星星。
山里没污染,星空跟城里不一样,密得像撒满了碎钻。
银河横亘在天上,亮得不像真的。
她拿出手机,对着星空拍了一张,发给谢容烬。
【顾星芒:这里的星星很好看。你那边能看到吗?】
这次回得快。
【谢容烬:看不到,我过去看。】
顾星芒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软软的,涨涨的,像泡在温水里。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一个“好”。
晚风吹过来,带着稻田里的蛙鸣和老樟树的清香。
她突然,想他了。
**
顾星芒没把谢容烬那句过来看星星放在心上,觉得就是他在哄自己。
集训的日子,在演员们体验生活、互相学习交流中,过得很快。
一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顾星芒晒黑了不少,比之前更瘦了,已经可以熟练掌握这里的方言,跟本地人无障碍交流。
连赵立新都说她“快变成村里的大姑娘了”。
这天傍晚。
常玉山给赵立新打来了电话,信号不好,通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就是为了通知他们一件事:“叶安安在京市的训练告一段落,明天会过来,跟你们一起生活一周,提前熟悉交流一下。”
顾星芒当时正在啃黄瓜,闻言嚼了两下,咽了,没什么表情。
苏禾在旁边小声问她:“芒芒姐,叶老师人怎么样?”
顾星芒想了想,说:“挺好的。温温柔柔的,对人客气。”
苏禾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
赵立新和刘兰芳带着苏禾去县城接叶安安。
顾星芒留下来看家。
中午的时候,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山那边压过来,黑压压的,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把天空遮住了。
顾星芒抬头看了一眼,赶紧把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收进屋。
刚收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打在瓦片上,打在竹篱笆上,打在水沟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雨越下越大,像有人在天上往下泼水。
菜园子里的菜被砸得东倒西歪,老樟树的叶子被雨打得哗哗响。
然后“啪”的一声,灯灭了。
顾星芒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停电了。
雨下了整整一个下午。
到下午四点左右,才慢慢小下来,最后变成了毛毛细雨。
天边开始透亮,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把金色的扇子。
等雨停了。
顾星芒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口,仰头看着天。
雨后的天空被洗得干干净净,蓝得像一块新染的布。
东边的山头上,横跨着一道彩虹,从这山架到那山,漂亮又绚烂。
司婉和夏念薇踩着湿漉漉的泥路过来,裤腿上溅了不少泥点子。
司婉一进门就说:“春芽,村长说了,电线被刮倒的大树压断了,进村的路也被落石堵住了,电工得明天才能过来修。”
夏念薇接话:“我爸让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