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双面娇鸾:摄政王府的暗战迷情 > 第48章 焦香暗战
  苏清漪的丫鬟动作很快,消息“不经意”地飘进了周乾枫心腹侍卫长陆擎的耳中。
  陆擎素来沉稳,听闻王妃竟遣侍卫出府打猎,只为满足口腹之欲,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这确实逾矩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寻了个周乾枫批阅奏章间隙的空档,低声禀报。
  “……王爷,王妃院中传话,言说秋日野味肥美,馋了烤兔山鸡,遣了陈宇手下两个擅猎的侍卫,出城去寻活物了。”
  陆擎措辞谨慎,只陈述事实,未加任何评判,但“馋了”、“活物”这些词本身,就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骄纵意味。
  周乾枫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朱砂墨滴落在奏章的空白处,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丝毫情绪。
  “活物?”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陆擎心头一凛。
  “是,王妃特意吩咐,要……要活的。”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周乾枫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朱红上,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苏清漪想借刀杀人的意图他岂会不知?但李焕彩这举动……是恃宠而骄?还是……另有所图?亦或,她真就如此没心没肺,只知享乐?
  那奇异琴音构筑的“宁静”假象,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山野腥气的“野味”要求,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想起她弹琴时沉浸的侧脸,跳舞时飞扬的裙裾,喂鸟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真实笑意……那些画面与此刻“驱使侍卫打猎”的要求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怪诞的割裂感。
  “哼。”
  周乾枫终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比之前那声更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她倒是会享受。”
  他没有震怒,没有下令立刻将那两个侍卫抓回来,也没有派人去砸了她的锅灶。
  他只是放下朱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紫檀木椅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
  “知道了。”
  他淡淡吐出三个字,再无下文。
  陆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不敢多问,躬身退下。王爷这反应……太诡异了。
  既不惩罚,也不阻止,这到底是纵容,还是……在等着看什么?
  苏清漪得到陆擎那边“王爷已知晓,并无表示”的反馈时,气得差点摔了手中的玉簪!
  没有表示?表哥竟然还是没有表示?那贱人到底给表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好!好得很!”
  苏清漪咬牙切齿,美丽的脸上满是怨毒,“李焕彩,你且得意着!等那野味送进去,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我就不信,表兄真能容忍你如此践踏王府规矩!”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城外山林,两个侍卫身手确实矫健,不到两个时辰,便提着两只肥硕的灰毛野兔和一只羽毛鲜艳的山鸡回来了,都用草绳捆得结实,活蹦乱跳。
  陈宇看着这“战利品”,头皮发麻,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亲自提着送到王妃院门口,交由环儿。
  环儿看着那挣扎的野物,也是心惊胆战,连忙提了进去。
  暖阁里,李焕彩的琴声在野味送进来时就停了。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被放在竹笼里的兔子和山鸡,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嗯,不错不错,够肥!”
  她甚至蹲下来,隔着笼子戳了戳那野兔毛茸茸的耳朵,野兔受惊地往后缩,引得她咯咯笑起来。
  这一幕,被隐在暗处的周乾枫的暗卫,一丝不落地看在了眼里,并迅速传递回去。
  书房内。
  “王妃……很是欢喜,蹲在笼子前看野兔,还……笑出了声。”
  暗卫的回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周乾枫敲击扶手的指尖停住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女人戳兔子时孩子气的笑容,与她弹琴时的沉静、跳舞时的奔放、甚至面对他怒火时的倔强……再次交织碰撞。
  荒诞感更浓了。
  “她……打算怎么吃?”
  周乾枫忽然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古怪的探究。
  暗卫显然没料到王爷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道:“王妃吩咐环儿,让厨房……把兔子剥皮烤了,山鸡炖汤,要……加点山菌。”
  “剥皮烤了……”
  周乾枫低声重复,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点,眼神却更加幽暗难测。
  他仿佛看到那双弹奏出空灵琴音的手,此刻正沾满血腥,兴致勃勃地处理野味。
  这强烈的反差,不仅没让他厌恶,反而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深层的涟漪。
  有趣。
  这个念头突兀地跳进周乾枫的脑海。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也复杂得多。
  她的“悠闲”是真是假?
  她的“贪吃”是本性还是伪装?她在禁足中弄出这些动静,到底想做什么?仅仅是试探他的底线?还是有更深的用意?
  苏清漪等着看李焕彩倒霉的愿望再次落空。她只等来了周乾枫更加深沉的沉默,以及……一份王妃院中飘出的、混合着烤肉焦香和山鸡汤鲜味的晚膳香气。
  那香气霸道地飘散在王府上空,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李焕彩的院子里,篝火(小炭炉)已经架起,野兔被剥洗干净,串在铁钎上,在环儿战战兢兢的翻烤下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李焕彩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常服,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刀,竟然在……亲自处理那只山鸡!
  动作不算熟练,但神情专注,带着一种奇特的兴致勃勃。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改编的现代歌),用银刀仔细地剔除鸡腹内的杂物,清洗干净,然后交给秋月拿去厨房炖汤。
  “火候大点,烤得焦香一点!”
  她指挥着环儿,自己则拿起刷子,沾了蜂蜜和酱料,往兔肉上涂抹。
  火光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鼻尖甚至沁出一点细汗,眼神亮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王妃的端庄矜持,倒像个山野间快活的小厨娘。
  环儿和秋月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胆战之余,又莫名觉得……此刻的王妃,有种说不出的鲜活气。
  李焕彩当然知道暗处有眼睛。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将“贪图享乐”、“没心没肺”的形象贯彻到底!
  ——用最世俗的烟火气,掩盖她内心最深沉的算计!
  ——让周乾枫对她的“兴趣”,盖过对她的“疑心”!
  她撕下一小块烤得焦黄流油的兔腿肉,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发出一声夸张的喟叹:“唔!香!这才是生活啊!”
  这声喟叹,和那弥漫的肉香,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隐隐约约,飘向了书房的方向。
  周乾枫站在窗前,负手望着王妃院落上空飘起的袅袅炊烟,鼻翼似乎微微翕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冰霜依旧,但眼底深处,那抹探究的幽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李焕彩……”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辨不出情绪。
  “本王倒要看看,你这‘悠闲自在’,能装到几时?”
  “这‘野味’,你又……能吃到几时?”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烤肉与奏章的香气中,悄然升级。
  李焕彩用烟火气编织着保护色,而周乾枫,则在冷眼旁观中,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或者……展现出更多令他意想不到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