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双面娇鸾:摄政王府的暗战迷情 > 第61章 冰雪初融
  自那夜暴雨之后,摄政王府的气氛悄然改变。
  李焕彩被安置在自己的“栖梧院”养伤,太医日日请脉,珍稀药材流水般送入,侍女们伺候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几分。
  王府侍卫首领陈宇俨然成了栖梧院的常驻,既负责安全,也成了周乾枫与李焕彩之间一道沉默的桥梁。
  而周乾枫本人,则开始了雷打不动的“探望”。
  他总是在傍晚时分来,踏着暮色或细雨。最初几日,他只是站在外间,隔着珠帘或屏风,询问她的伤势、饮食、睡眠。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每日必至的坚持本身,就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忽视的意味。
  李焕彩通常闭目养神,或望着帐顶出神,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他是空气。
  周乾枫也不在意,问完便走,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孤寂而固执。
  渐渐地,他停留的时间变长了。
  他会走进内室,坐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圆桌旁。
  有时是沉默地喝一盏茶,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里,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处理思绪;有时会翻几页书,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李焕彩依旧不理他,但紧绷的脊背似乎在他长久的、安静的陪伴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她能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她不愿深究的复杂。
  变化始于一次意外。
  那日李焕彩尝试自己坐起来喝药,动作牵动了肩背的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药碗差点脱手。
  一直沉默坐在桌旁的周乾枫,几乎在她发出声音的同时就站起了身,几个大步跨到床边,在她药碗倾斜的瞬间,稳稳地托住了碗底。
  他的手很大,手指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此刻却异常稳定地托着药碗,避免了药汁泼洒。
  两人距离极近,李焕彩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墨香。
  “小心。”
  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焕彩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避开,却被他另一只空闲的手,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了未受伤的肩头。
  “别动。”
  他命令道,声音放得更缓了些,“伤口会裂。”
  他就这样保持着托碗和按肩的姿势,没有进一步动作,也没有退开。
  李焕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透过薄薄寝衣传来的温热,和他身上迫人的气息。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的波动,最终没有再挣扎,只是就着他的手,沉默而快速地喝完了那碗苦涩的药汁。
  周乾枫看着她喝完,才缓缓收回手,将空碗递给候在一旁的侍女。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药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尖上,停留了片刻。
  那之后,他坐的位置,从圆桌挪到了更靠近床榻的矮榻上。
  探望时,他也不再仅仅是沉默。
  有时会带来几卷新搜罗来的话本或游记,放在她枕边,言简意赅地说一句:“解闷。”
  有时会告诉她一些无关紧要的朝堂闲事,或是府中花匠新培育出了什么珍品。
  李焕彩大多时候依旧沉默,但偶尔会在他提到某处奇闻异事时,眼睫微微颤动一下,泄露一丝极淡的兴趣。
  他便不动声色地记下,下次带来相关的书卷。
  而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静谧的黄昏。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李焕彩沉睡的侧脸上。
  她伤势渐好,精神却依旧不济,午后服药后便沉沉睡去。
  周乾枫处理完公务,比往日稍早一些来到栖梧院。内室很安静,只有她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苍白的脸颊在暖光下透出一点难得的血色,唇瓣也不再紧抿,微微放松,显得柔软而脆弱。
  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冰冷戒备,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玉人。
  周乾枫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许久。
  胸中那块因愧疚而凝结的寒冰,在这静谧温暖的氛围里,似乎真的在一点点消融,化作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温热的情绪。
  一种想要靠近、想要守护、想要抹去她眉间所有痛楚的冲动,悄然滋生。
  他缓缓俯下身,动作轻得没有惊动一丝空气。
  目光在她沉睡的容颜上流连,最终落在那微启的、柔软的唇瓣上。
  心中翻涌的愧疚、怜惜、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悸动,在那一刻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他极轻、极快地,在那微凉的唇瓣上印下了一个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药草的清苦和她自身温凉的气息。
  周乾枫猛地直起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
  他像做错了事被发现的孩子,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脸——她依旧沉睡,毫无所觉,只是呼吸似乎乱了一拍。
  巨大的庆幸和一种隐秘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喉结滚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没有再多做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离开了内室,连脚步声都带着一丝仓惶。
  自那天起,那无声的亲吻,成了他每日探望的、隐秘的仪式。
  有时是在她沉睡时,他会在她光洁的额头或微凉的手背上轻轻一吻,带着无尽的怜惜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守护之意。
  有时是在她清醒着,却因疲惫而闭目养神时,他会趁她“不注意”,飞快地在她脸颊或唇角啄一下。
  李焕彩并非全然不知。
  第一次被吻醒时(那次他吻了她的唇角,动作稍重了些),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他近在咫尺、带着一丝慌乱和未来得及褪去温柔的眼眸。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乾枫身体僵硬,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逾矩的行为。是道歉?还是……
  然而,李焕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极淡的、仿佛看透一切的茫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开了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触碰只是一场错觉。
  她的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又像是一种无奈的疲惫。
  这极大地鼓舞了周乾枫心中那隐秘的渴望。
  于是,这小小的“偷袭”便持续了下来。他变得越来越“大胆”,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除了亲吻,他有时会亲自试药温,会笨拙地帮她掖好被角,会在她看书时,默默坐在一旁,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李焕彩的态度始终是淡漠的。
  她接受他的存在,接受他的照料,甚至接受他那些突如其来的、带着温存意味的亲吻,却从不回应。
  她像一潭深水,平静无波,任他投下再多的石子,也激不起明显的涟漪。
  她依旧很少主动说话,目光常常穿过他,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但周乾枫能感觉到,那层隔在他们之间坚冰,确实在消融。
  至少,她不再对他充满尖锐的敌意和冰冷的戒备。
  她在他面前可以安然入睡,在他靠近时身体不再本能地紧绷。她肩头的伤在他的“监督”和珍药调理下,愈合得很快。
  一天傍晚,他处理完一件棘手的朝务,带着一身疲惫和未散的戾气踏入栖梧院。
  李焕彩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书,侧影沉静。
  夕阳的余晖勾勒着她柔和的轮廓,也照亮了她脖颈处一段新生的、嫩粉色的疤痕。
  周乾枫的脚步顿住了。那疤痕刺目地提醒着他曾经的暴行。胸中的戾气瞬间被更汹涌的愧疚和心疼取代。
  他大步走过去,在她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单膝半跪在软榻前。
  他伸出手,没有像往常那样偷袭亲吻,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小心翼翼,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那道疤痕。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