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双面娇鸾:摄政王府的暗战迷情 > 第69章 闺闱风云
  午后未时三刻,李砚书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西暖阁院门外。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真切而毫不作伪的关切。
  一踏入院门,目光便急切地搜寻着妹妹的身影。
  “彩儿!”
  李砚书的声音带着兄长特有的温暖,快步上前,目光仔细地扫过李焕彩略显苍白的脸,眉头微蹙,“脸色还是不大好,肩背的旧伤还疼得厉害吗?阴雨天最是难熬。”
  他语气里的担忧是实实在在的。
  “大哥来了。”
  李焕彩见到兄长,眼底也浮现一丝暖意,微微欠身,“好多了,就是这筋骨里的酸胀感磨人,遇着阴雨格外明显些。”
  她将李砚书引至暖阁内临窗的软榻边坐下。桌上已备好清茶和那本作为借口的古籍字帖。
  寒暄几句,话题自然引向那本字帖。
  李焕彩随意指出几个冷僻古字请教。李砚书学识渊博,解答得耐心细致,气氛轻松融洽。
  李焕彩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茶杯边缘,感受着左臂内侧掌心雷的冰冷硬物,以及肩背上药膏带来的持续微热和刺痛感。
  药力缓慢渗透,酸胀感磨人,但也带来一丝恢复的迹象。
  时机差不多了。
  她放下字帖,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抬眼看向李砚书,语气带着对兄长的依赖和一丝忧虑:“大哥博学,妹妹受益良多。只是……近来心里总有些不安稳。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林将军府失窃案,听说丢的是半块要紧的兵符?连父亲在朝堂上都忧心忡忡的,我在后宅听着也心惊肉跳。”
  她清澈的目光坦然地望着兄长,“大哥可知晓些内情?那贼人可抓到了?兵符……当真寻不回来了吗?若真落到歹人手里,岂不是天大的祸事?”
  李砚书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沉重和困惑,放下茶杯,长长叹了口气:“此事……确实令人心焦如焚。只是……”
  他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憋闷,“父亲对此事讳莫如深,在府中从不与我多谈。朝堂上的风声,我也只是零星听到些。只知道那半块兵符至今下落不明,圣上震怒,父亲愁眉不展,朝野上下风声鹤唳。至于具体进展……唉,为兄与你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的回答坦率而无奈,带着对父亲隐瞒的不满,以及对朝局的真切忧虑,完全没有伪装的痕迹,因为他确实被排除在外。
  李焕彩心中了然,更添几分对父亲的冷意,面上则流露出对兄长的理解和共情:“连大哥也不甚清楚?父亲他……唉,只盼早日寻回,安定人心。”
  她话锋自然一转,仿佛想起什么,“对了,前几日婉茹妹妹被送回府了。她性子骄纵,这次在王府怕是吃了大亏。王氏夫人定是心疼坏了,可父亲严令她禁足思过,也不知王氏夫人可还安好?婉茹妹妹禁足期间,可还……消停?”
  她将话题引向李婉茹和王氏,语气带着对庶妹的“关切”和对庶母“忧心”的体谅,更是在寻求兄长的观察和判断。
  李砚书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警惕。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对王氏母女的疏离:“二妹是咎由自取,父亲严加管教也是应当。王氏夫人……”
  他冷哼一声,带着明显的鄙夷,“自是心疼她的宝贝女儿,不过父亲严令在前,她面上不敢违逆。至于二妹,禁足在‘思静斋’……”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似乎在回想,“看守很严,但前两日我路过附近,隐约听见里面有争执哭闹之声,不像是安分思过的样子。王氏的心腹丫头出入倒是频繁。”
  “不安分?”
  李焕彩心念电转。
  李砚书的观察印证了她的猜测!
  李婉茹不可能“思静”,而王氏的心腹频繁出入“思静斋”……这绝对有问题!
  她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话头,带着几分感慨和一丝“好奇”:“果然还是闹腾?唉,家和万事兴,只望她能真静下心来。妹妹也是病中无聊,听下人们嚼舌根,说王氏夫人这几日似乎……格外关注库房那边?也不知是不是在替婉茹妹妹打点些什么禁足的用度?”
  李砚书端着茶杯的手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但眉宇间那抹警惕和厌烦更深了。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和提醒:“下人闲话,妹妹听听便罢,莫要深究。王氏掌管内宅庶务,关注库房本是常事。只是……”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兄长的关切,“她这人惯会钻营,心思又深,在这种敏感时候格外‘关注’,谁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彩儿,你身子未愈,离她远些,莫要被她的动作牵扯进去。她那点心思,翻不出父亲的手掌心,你只管安心养伤便是。”
  他虽不知王氏具体目的,但本能地感到不安,并真心实意地提醒妹妹远离是非。
  李焕彩心中豁然开朗。
  兄长虽不知核心机密,但他的直觉和观察力极准!
  王氏果然在暗中活动,且目标直指库房!
  结合兵符丢失和父亲的高度保密……那个大胆的猜测几乎呼之欲出!
  “大哥说得是,妹妹省得了。”
  李焕彩适时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结束了这个话题。
  兄长的提醒是真心为她好,她不能再追问下去增加他的疑虑。
  李砚书似乎也松了口气,又殷殷叮嘱了她几句好生休养的话,便起身告辞。
  送走李砚书,李焕彩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尽,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她立刻唤来凤白。
  “小姐?”
  “凤白,立刻行动,动用我们最隐秘的那条线,”李焕彩语速极快,眼神如寒星,“目标:王氏!盯死她和她所有近身心腹,尤其是出入库房和‘思静斋’的人!库房近几日的所有调动,哪怕一粒米的异常,我都要知道!还有,想办法探听‘思静斋’内李婉茹的真实情况,是哭闹还是……别有洞天?”
  “是!”
  凤白领命而去。
  李焕彩独自立于窗边。阴沉的天空,雨丝如织。
  左臂内侧的掌心雷冰冷坚硬,肩背的伤处传来药力渗透的酸麻刺痛,提醒着她身体的脆弱和时间的紧迫。
  李月这条毒蛇潜伏在暗处。
  王氏母女在禁令下蠢蠢欲动,目标库房——那半块足以颠覆朝局的兵符,极可能就藏在其中!
  父亲李崇与太后,如同盘踞于权力之巅的巨兽。
  而周乾枫……他的羽翼是庇护,也是疆界。
  她必须更快!更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回到内室。解开衣衫,肩背上敷着的药膏颜色更深。
  她对着铜镜,再次开始那套结合现代物理疗法与精准穴位按压的复健动作。
  每一次按压、拉伸带来的剧痛都让她冷汗涔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她眼神凶狠,动作毫不停歇,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
  “还不够快……太慢了!”
  她对着镜中那个苍白却眼神执拗的自己低吼,“父亲连大哥都排除在外……好得很!那就别怪我掀了这棋盘!”
  疼痛如烈火,灼烧着她的意志,也淬炼着她的决心。
  她必须更快!
  在王氏行动之前,在李月再次出手之前,在父亲和太后的巨网彻底收紧之前!
  她要恢复行动力!
  她要掌控李府的暗流!
  她要撕开李月的伪装!
  她更要……拿到那半块兵符!
  这是足以撬动整个棋局、甚至与周乾枫平等对话的关键筹码!
  窗外的雨声,仿佛化作了催征的战鼓。
  栖梧院西暖阁内,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正以惊人的意志和冰冷的算计,在伤痛中磨砺刀锋,在血脉的背叛与唯一的亲情同盟中,布下属于自己的杀局。
  风暴的中心,漩涡正在加速旋转,而这一次,她不再是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