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裴瑾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向来自诩温润如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但此刻,他那张完美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狼狈。
  “徽音妹妹......确实深藏不露。”
  他干巴巴地挤出这句话,连声音都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我没有理会他的找补。
  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名媛们。
  原本围在沈嘉卉身边讨好的千金小姐们,此刻已经悄然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名利场上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
  “沈大小姐这品酒的功夫,比专业的品酒大师还要厉害啊。”
  一位穿着香奈儿高定的千金主动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一脸谄媚。
  “刚才多有得罪,徽音姐姐别往心里去。”
  “以后有什么礼仪方面的聚会,姐姐可一定要带带我们。”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立刻蜂拥而上。
  “是啊是啊,姐姐的仪态真是绝了,那件月白色的高定穿在姐姐身上简直像艺术品。”
  “不像某些人,穿着那么繁复的衣服,倒显得像个行走的圣诞树。”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低声嘀咕了一句。
  沈嘉卉站在不远处,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那件引以为傲的酒红色天鹅绒礼服,此刻仿佛长满了倒刺,扎得她体无完肤。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婉清看不下去了。
  她走上前,试图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姐妹,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徽音,嘉卉毕竟是你妹妹,你作为姐姐,也该给她留点面子。”
  又是这种熟悉的道德绑架。
  我看着林婉清那张偏心的脸。
  “母亲这话就不对了。”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施舍的。”
  “如果妹妹觉得丢了面子,应该去提升自己的修养,而不是要求别人降低标准来配合她。”
  林婉清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这时,沈嘉卉突然端着一杯满满的红酒,朝我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看似踉跄,眼神中却藏着一丝决绝的恶毒。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走到我面前,身子猛地一歪。
  手中的高脚杯直直地朝着我那件月白色的礼服泼了过来。
  “啊——”
  周围发出几声惊呼。
  这么近的距离,正常人根本躲不开。
  一旦这杯红酒泼在月白色的真丝上,我今晚所有的优雅都将毁于一旦。
  但我不是正常人。
  在红酒泼出的零点一秒,我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我没有惊慌失措地向后躲闪。
  而是微微侧身,左手行云流水地抽出桌上的一条备用餐巾。
  手腕翻转间,餐巾精准地在半空中接住了大半泼洒出来的红酒液。
  剩余的几滴酒液,则顺着我侧身的弧度,落在了地毯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我的礼服上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哪怕一滴污渍。
  而沈嘉卉却因为用力过猛,自己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
  高脚杯碎裂在她身边,红酒溅了她一身。
  那件酒红色的天鹅绒礼服,彻底变成了一块难看的抹布。
  全场死一般寂静。
  我拿着那条吸满了红酒的餐巾,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沈嘉卉。
  “妹妹的下盘不够稳。”
  “走路的时候,重心应该落在脚心,而不是脚尖。”
  “这种低级的仪态错误,哪怕是刚入门的礼仪学徒都不会犯。”
  我将那条弄脏的餐巾轻轻丢在她的脚边。
  “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沈嘉卉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仰起头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对她露出同情的目光。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跳梁小丑。
  裴瑾之站在原地,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去扶她。
  沈庭轩急步走过来,将沈嘉卉从地上拉起。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徽音,你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才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