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舅舅，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周末的沈家老宅，幼微穿着定制的公主裙，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她仰起脸，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可她手里拿着的玩具汽车，却在我的高定西装裤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泥印。
我低头看着裤腿上的污渍，没有说话。
林子衿赶紧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衬衫，碎发微微垂在额前，看起来清俊又惹人怜爱。
“幼微，快放开舅舅。”
林子衿一把将幼微拉到身后，眼神怯生生地看着我。
“修远，对不起啊，幼微太喜欢你了，一见你就收不住性子。”
“这裤子肯定很贵吧？要不我拿去干洗，或者......我赔给你？”
他说着，眼眶就已经红了，仿佛我下一秒就要开口骂他一样。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是我养父母来沈家做客的日子。
方玉兰和裴建国就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
还没等我开口，方玉兰已经不悦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一条西裤而已，修远还能跟一个孩子计较不成？”
她瞪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修远，子衿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做长辈的，要有个长辈的样子。”
我看着方玉兰那张充满讨好的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子衿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沈嘉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汤药。
她顺手将幼微抱了起来，掂了掂，笑着说：
“幼微又长胖了，看来爸爸有好好照顾你。”
幼微搂着沈嘉卉的脖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子衿看着她们，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嘉卉，你太宠她了，以后会把她惯坏的。”
沈嘉卉温声回道：
“我大姐走得早，我不宠她，谁宠她？”
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倒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沈嘉卉抱着幼微走到我面前，将那碗黑乎乎的药递了过来。
“修远，这是妈特意托人从老中医那里求来的调理药，趁热喝了吧。”
药汁散发着浓烈的苦味。
我看着那碗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调理药。
这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是她为了让我“不育”而精心准备的杀精药。
我没有接，只是抬起头看着她。
“今天不想喝，胃有些不舒服。”
沈嘉卉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膀。
“乖，良药苦口，钱医生说了，你的精气太虚，必须得用这药好好调理才能恢复生育能力。”
她甚至转头看向方玉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妈，您看修远，一吃药就跟我闹脾气。”
方玉兰一听，立刻坐不住了。
她三两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沈嘉卉手里的碗，几乎是怼到了我嘴边。
“裴修远，你还有没有点男人的担当了！”
“嘉卉为了你的病跑前跑后，你还不识好歹？”
“赶紧给我喝了！沈家不养生不出孩子的废人！”
养父裴建国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修远，别任性。这可是嘉卉的一片心意。”
我看着眼前这对养育了我二十年的父母。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用来攀附沈家的工具。
林子衿站在一旁，轻声细语地劝道：
“修远，你就喝了吧，嘉卉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你们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为了我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呕。
“姐夫这么懂事，怎么不自己替我喝了？”
我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林子衿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他咬着下唇，后退了两步。
“修远，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沈嘉卉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她将幼微放下，拿过方玉兰手里的药碗，重新走到我面前。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算得上温柔。
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压迫感。
“修远，你今天情绪不太对。”
“给姐夫道歉，然后把药喝了。”
她定定地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神是不容置疑的掌控。
我看着那碗药，看着她虚伪的脸，突然轻笑了一声。
“好，我喝。”
我接过碗，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碗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转身的那一刻，我看着林子衿。
“姐夫，现在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