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飘在半空中,跟着那道熟悉的豪车轰鸣声,回到了顾南挽位于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
大厅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长桌上摆着昂贵的蓝鳍金枪鱼和顶级黑松露。
几个衣着光鲜的富家千金正围着顾南挽碰杯,满堂喝彩。
“南挽,还是你这招高明!”
“拿三千万的假对赌协议去试探,那个拼单捞男立马露了马脚。”
“听说他前几天还在二手群里把自己的二手限量版球鞋全挂出去了,标价还特意写着急用钱救命,真是笑死人了。”
陆晏舟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高定西服,手里端着香槟,体贴地坐在顾南挽身边。
他把切好的一小块牛排绅士地递到顾南挽嘴边,嗓音清朗。
“南挽,其实嘉木弟弟也挺可怜的。”
“如果不是从小穷怕了,谁愿意去拼那种二十块钱拍一次照的假阔少群呢。”
“他虽然爱慕虚荣,但听说这几天真的在到处替你找钱呢。”
顾南挽张嘴吃下牛排,神色极为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晏舟,你就是心太软。”
“他到处找钱,不过是想立一个患难与共的人设,好顺理成章让我娶他进门。”
“真正有教养的名门公子,绝做不出到处跟人哭穷卖惨的事。”
一个朋友笑着起哄。
“顾总,那他要是真凑了钱送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顾南挽晃动着杯子里的红酒,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能凑出多少?三万还是五万?”
“等会儿他要是跪着把钱送来,我就当众把他拆穿,让他知道什么是云泥之别。”
“玩够了,也该给晏舟一个名分了。”
陆晏舟眼神微微一动,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呀,总是这么捉弄人。”
“不过那男孩心气高,你刚才电话里说得那么重,他万一想不开呢?”
顾南挽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大理石桌面,嗤笑了一声。
“想不开?”
“那种连路边摊两块钱汽水都要争半天的人,最惜命了。”
“不出今晚十二点,他一定会带着他那点微不足道的积蓄跑来找我认错,求我别抛弃他。”
我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她脸上笃定的笑意,心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片麻木的荒凉。
三年前,我第一次遇见她。
那天暴雨倾盆,我为了省下五块钱的打包费,站在路边摊的雨棚下跟摊主辩解。
她开着一辆普通的轿车停在路边,替我付了钱,还递给我一瓶橘子汽水。
她说:“小伙子,爱省钱不是毛病,但别委屈了胃。”
那一刻,我以为我遇到了生命里的光。
为了追赶上她的脚步,我白天在小外贸公司做单证,晚上在网上接单做翻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为了让她能在朋友面前体面,我跟着那些所谓的拼单阔少去拼名牌潮鞋,拼下午茶拍照。
我从来没有让她花过一分大钱,连情侣餐都是我抢了半个月的优惠券才带她去吃。
上个月,她突然红着眼对我说,她跟人签了对赌,输了三千万,如果不还上,顾家就会收回她的一切,把她赶出家门。
我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心疼得快要碎掉。
我卖掉了自己所有的名表和外设,退掉了租住的公寓,甚至背着她去找了那种高危的临床药物实验。
中介说,只要注射完全程,就能拿到八十万的补贴。
我以为我是在拯救我的爱人。
却不知道,我只是她富贵闲暇时,用来逗弄取乐的一只麻雀。
墙上的古董挂钟敲响了十一下。
大门忽然传来门铃声。
陆晏舟眼睛一亮,抿嘴笑道。
“瞧,南挽,我说什么来着?”
“肯定是嘉木弟弟来了,快去开门吧,别让他在外面冻坏了。”
顾南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你看,穷人的骨气,向来撑不过半夜。”
她走到玄关拉开门,脸上的嘲弄还没来得及收敛,整个人却突然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我。
而是一个浑身湿透的跑腿大姐。
大姐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保鲜盒,喘着粗气核对着地址。
“请问是顾南挽女士吗?”
“有位沈嘉木先生在两个小时前下了一个加急跑腿单,让我必须亲手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顾南挽看着那个寒酸的塑料盒,眼底闪过一丝嫌弃,语气冷淡。
“他人呢?怎么自己不滚过来?”
大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摇了摇头。
“沈先生没露面,这是他设置的定时配送,留言里特意叮嘱了,里面的东西能救您的命。”
“顾女士,麻烦签收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