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她说了什么?”严瑾程忍不住问道,却没有得到回答。倒是换来了沈兰汐幽怨的眼神。沈悦苓没理他,而是将身上的钱袋和腰间的匕首塞给那奴隶。轰赶着围观群众:“走了走了,没什么可看的!”沈悦苓趁着沈兰汐跟严瑾程闹脾气的时候,快速将头上的红翡簪子插在了她的发髻上。怕她发觉,顺势推了她一把,她跌在严瑾程的怀里。当街拥抱不成体统,两人只顾着慌乱地分开。谁也没有注意后发髻上,多了个红翡簪子。沈悦苓成功完成任务,一路拉着梁亦在人群中穿梭,跑到了护城河边。累得她弯腰喘着粗气,视线落在河里,彩灯的照应下,河水五光十色,绮丽斑斓。大家都在主街上闲逛,护城河这边有些偏僻,只有远处的桥上偶尔有人路过,而这里鲜少有人走动。低头倒着气的沈悦苓,在河水里看见了梁亦绰约的倒影。他正抚着自己的背,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侧脸上。那认真的模样,与鉴赏瓷器时的古董爱好者别无二致。转移了簪子一身轻松的沈悦苓,勾起了嘴角,带着坏笑。冷不防地转身跳了起来,突袭梁亦,面对着他“啊哦”了一声吓唬他。正认真看她的梁亦被吓了一跳,随即咧开了嘴角,轻敲了她的额头,笑了出来。“你知道我怎么将刘漫思说服的吗?”问完话的沈悦苓还有点自得,心里想着,我是什么聪明绝顶的脑袋能想出来这么的办法。显然忘了自己是看完全书剧情的人。“你跟她说了大皇子的身份?”“……”沈悦苓呆滞了三秒,转身准备告辞。没有一点点炫耀的空间,就这么轻松的被猜到了。其实很想问一下,大佬用智商碾压别人的时候,感觉很爽吗?能不能让她也爽一把?梁亦诧异地挑了眉,上前一步,拉住她问道:“怎么了?”沈悦苓嘟着脸,毫无兴致地说:“嗯,猜对了。”梁亦觉得她鼓起的双腮很有趣,伸出手指戳了戳,换来一记怒瞪。“猜对了怎么还这么凶?”梁亦极其有耐心的说着,像是在哄孩子,“那我重新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啊?”见大佬这么配合,沈悦苓弯起亮晶晶的眼睛,“因为她是来跟大皇子和亲的,她在家中的地位全靠与大皇子的婚约维系着,自然不敢招惹大皇子厌恶。所以我便告诉她,大皇子在此,他最讨厌飞扬跋扈的女人,她便收敛了。”梁亦配合地鼓鼓掌,笑眼底满是笑意,“真聪明。”笑做一团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响吓了一跳。随即炸破声响彻天边,烟花当空绽放。两人抬起头,欣赏着头顶高空中的绚丽。只一会,梁亦的目光便落了下来,吸在沈悦苓的眼眸上。那水漾的眼波里绽放的光芒,比天上的烟花还绚烂。越看越挪不开眼,他心里早已乱成了坠落的星火。梁亦上前走近了一步,本就挨着的两个人,因这一步,差点贴在一起。他的目光由她璀璨的双眼,移到了红润的唇上,喉结上下滚动,抿了抿唇,轻声道:“之前,我说过收回的话,你还记得吗?”“啊?”正在欣赏烟花的沈悦苓没听懂他说的什么,“什么话?”“你别企图走进我心里这句话。”沈悦苓低下仰着的头,看向他眨眨眼。她当然记得他说过要收回这句话。她曾一度怀疑,他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他接受自己了?沈悦苓还担心万一大佬真喜欢上她了,她该怎么脱身呢。但是他表达的太委婉了,绮烟又分析得很夸张,她很怕自己自作多情。她从小语文课就没学好,理解总是不及格,参不透那么多深层次的想法。她更喜欢直来直去的表达方式。“嗯,我记得。”“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梁亦只觉得脸烧得厉害,幸好在烟花下不那么明显。可沈悦苓看出来他红脸了,惊奇于杀人都不眨眼的反派大佬,竟然会脸红!再结合他的表情他的话,她越发觉得那个大胆的猜测,是成立的。沈悦苓抿着唇,有些许娇羞,两辈子第一次被人表白,虽然惊讶紧张,可还是有那么点兴奋和自鸣得意。她双手交叠,夹紧双臂,脚下踢着不存在的石子,生平第一次扭捏,还不是很娴熟,“你不会是喜欢我吧?”她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梁亦凝固了笑容。仿若耳边的声音全部暂停了一般,仅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和心跳声。喜欢?他从未想过,他能喜欢一个人。那需要满心的信赖和可以将命交出去的决心。他血海深仇未报,佞未除,哪有资格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一个女人的手里?“……我只是想说,我允许你喜欢我。”梁亦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近在咫尺的沈悦苓自然也听见了。相当于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沈悦苓手也松开了,脚也站平了,扭捏变成了尴尬。人家里都是,无论男主怎么明示暗示,女主就是看不出来男主喜欢自己。她可倒好,人家什么都没说呢,自个往枪口上撞。之前还想着可千万别自作多情,到底是丢人了。“啊,哈哈,我开玩笑的。”沈悦苓讪笑道,被他这般郑重其事地拒绝,还真是挂不住脸面。梁亦见她笑得尴尬,心头划过异样。反省着是不是自己的话让她难堪了?抬起手臂,想要拉住她的手。沈悦苓却向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了距离,抬头看着此起彼伏的烟火,掩饰自己的刻意回避。烟火从城头燃放至城尾,终于在满城的烟雾缭绕中,结束了这场大规模的烟花表演。梁亦直直望着沈悦苓,看出了她的故意闪躲,心中的异样越放越大,感觉心要被什么挖空了一样,“苓儿,我的刚刚……”一个人影在夜色中,鬼魅地窜了出来,打断了他的话。待那人影走近了一看,原来是擎宇。“少主,两个混混差点得手,沈兰汐最终被严瑾程救了。”“具体什么情况?”沈悦苓好奇地问道。“他们以为戴着红簪子的就是您,便制造了混乱,分开了两人。将沈兰汐拖进了小巷子里,衣裙都扒掉了,两个混混上下其手,摸……”“……也不用说那么细。”沈悦苓及时打断了绘声绘色,仿佛刚看完小黄片的擎宇。结合他之前说的差点得手,那就是被救了。但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虽然没有失贞操,但是被人看了摸了是事实。也不知道严瑾程心里会不会有阴影。沈悦苓砸砸嘴,如果不是自己提早知道剧情,提前做了防范,今天遭遇毒手的人就是她了。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少主,还有何吩咐?”完成任务的擎宇,准备例行禀报后离去,奈何,正触到梁亦的霉头。梁亦冷冷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碍于沈悦苓在场,又憋了回去,正巧绮烟搀扶着大皇子,缓缓走至河边来。大皇子最爱挂着看不出喜怒的笑容。他只远远与几人颔首,算作打招呼,然后便站在一旁没有再往前一步。反而是身旁的绮烟走过来,跟梁亦作揖后,恭敬地说:“少主,有线索。”沈悦苓一惊,忙转身顺着河边,自觉地朝远处走去。沈悦苓边走边思考着,绮烟在大皇子身边,竟然还能查探线索?而且还可以明目张胆地来汇报?可见这个线索,能让大皇子跟梁亦成为利益共同体。那大皇子的目的很好猜,就是跟二皇子的较量。那么,梁亦一直追查的杀害父母的凶手和死因,定是跟二皇子有关。沈悦苓想了想,书里写的是,大反派不仅屠了城,还亲手杀了二皇子的母妃,也就是后来的皇后。看书时对于反派的剧情,沈悦苓差不多都跳着读的,没有细看他复仇的原因。这样一结合,真相就不离十了,梁亦父母的死因,定是跟严瑾程的母妃有关。沈悦苓面对着河水,想得出神。河水里她的倒影旁,映出了一身白衣倒影。沈悦苓偏头看去,竟是大皇子严玉洛。严玉洛对她温和一笑,本来沈悦苓想要提点绮烟对他的心意。但见他那谙透世事的清澈眸子时,觉得提不提也没多大意义。他都懂,但也无能为力。沈悦苓从他的眼里看见了孤寂。可能他的身体真的不乐观,可她不明白,他明明应该修身养性地安稳过完剩余的时日,为何还要争权夺利,搅得满城风雨?在沉默的疑惑中,两人相顾无语,却相视而笑。梁亦的视线始终没离开沈悦苓半刻。看着她默默走开,看着她伫立河边远眺,看着她与大皇子相视而笑,心里莫名乱做一团。耳边环绕的全是她的那句“你不会是喜欢我吧”。“少主?”绮烟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全然没听到她说什么的梁亦,淡定地说:“。”绮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