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喝汤。”
  ——声音清清脆脆的,真精神。
  漆雕月把汤喝干净,制止不住心里不断上涌的欣慰之情。
  正好两人吃的也差不多了,她拿餐巾擦过嘴,看向云十一。
  “小云,可以麻烦你帮个忙吗?”
  男生先是有些惊讶,随即满脸喜悦地点点头:“当然可以,姐姐能用得上我,我很高兴。”
  漆雕月刚刚的会议没开出来什么结果。
  鹰派在打压男性方面不遗余力,完全不可能允许她们新推出的飞船上市。
  但是鹰派的首脑,副总统斯特雷奇·梅,将于明晚举办生日宴,并且给自己递了请帖,专门强调自己必须去。
  上流的宴会没什么人会独身前往,她还缺个男伴。
  身边没有信得过的男人,她便想到了云十一。
  小云的气质不错,关键时刻还总是很靠得住。
  云十一诧异地看着她:“可是我从来没参加过宴会。”
  漆雕月听出了他的隐含之意——害怕出丑给她丢脸。
  她再次油然而生一股欣慰之意,还夹杂着一点心疼:“没事,你就当去吃顿饭,不用理别人。”
  ——没人敢当着自己的面欺负他。
  男生温顺地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漆雕月在心里默默地想,虽然这个弟弟年纪大了一点,已经过了被收养的年龄,但自己可以资助他啊!
  ——这样,自己就不是一个人了。
  晚餐后,二人去小花园逛了逛,消了食,回到二楼。
  漆雕月看着云十一房间地上的碎瓷片,又想起他之前来找自己时,手里捏着的危险“垃圾”,一时有点语塞。
  也是,能一个人从矿星跑出来,要没点手段,半路就被抓回去了。
  一阵怜惜涌上心头,她指挥机器人把瓷片打扫干净以后,心疼地看向云十一。
  却见他低着头,两手交握在身前,一副认错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没关系。”
  然后,将人安排好,回了房间。
  她戴起眼镜,就着床头的台灯,翻开自己看了一半的《钢铁》。
  半个小时后,十点整,漆雕月合起书,摘掉眼镜,准时躺下闭上眼睛。
  轰隆隆——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她唰地睁开眼。
  ——小云怕打雷。
  漆雕月踩在柔软的走廊地毯上,呼啸的风声如同嘶叫的怪物,绕着别墅嚎叫。
  走廊里的感应灯察觉到她,自动亮起一排。
  庄园外有一层防护罩,她就不爱再把屋子关得严严实实。
  除了卧室和影像室,几乎所有的房间她都没装窗帘。
  于是,当她站到云十一房间门口时,看到的就是,时不时被闪电照亮而清晰可见外面植被的窗户,以及紧紧裹着被子,不露出一丝一毫的云十一。
  她快步走过去,把那一团被子抱进怀里。
  被子里的人在颤抖。
  他本来清润的嗓音低哑下来,尖尖细细。
  “别打,别打了……”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漆雕月侧耳听了听,也没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她看了眼根本没有窗帘的窗户,从床边站起,双臂一个用力,将躲起来的人连着被子一起端起,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遮光窗帘被死死拉住,房间里只剩下台灯昏暗而温暖的光。
  被子里的人颤抖的幅度渐渐变小。
  漆雕月轻缓地把人从被子下扒拉出来,接过机器人手中的一杯热水,轻轻喂到他口边。
  青年脸色惨白,额发被汗水打湿,身上也汗津津的。
  他迟钝地看了漆雕月一眼,嘴唇开合了一下,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姐姐”,被漆雕月捕捉到。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上次薇妮丝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于是将青年喝了几口的水杯放下,一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是一副正红色亮面头戴式耳机。
  漆雕月把耳机连上自己的终端,然后扣在云十一耳朵上。
  “乖,戴上耳机听会儿音乐就好了,外面放炮仗呢,不是打雷,别怕。”
  戴上耳机的云十一,被大红色衬得更是肤色白皙,小脸精致。
  漆雕月欣慰地看着他渐渐从目光呆滞地嗫嚅着,变成了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己。
  嗯?
  漆雕月疑惑地眯了眯凤眼。
  有什么问题?
  从应激状态恢复过来的男生,很明显地迟疑了一下,才虚弱地问道:“姐姐,这个音乐,好喜庆……是什么乐器演奏的啊?”
  漆雕月双眼一亮,面上满是渴望被认同的期待。
  “唢呐版金蛇狂舞。”
  “好听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宴会
  卧室里一片死寂,从漆雕月说完乐曲的来历以后,除了偶尔闷闷传来的隐约雷声,就只剩下两人呼吸的声音。
  她的转移注意力大法效果很不错,云十一现在戴着耳机都听不到外面打雷,又被春节金曲吸引,一时间似乎也没想起来外面还在打雷。
  漆雕月被两只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一时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青年会是这副表情——他嘴唇略薄,像花瓣般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难道他不觉得好听吗?
  漆雕月皱了皱眉。
  穿越过来以后,她发现这个世界跟自己原来待的地球完全不同。先是伴随着新能源的出现,掌权者由男性变成了女性,接着就是整个人类群体不再四分五裂,只有唯一的国度——联邦,并且走的还是三权分立的资本主义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