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战神的掌心娇竟是异世特种兵 > 第111章 帝心难测,平衡之术
  最近几日坤宁宫的烛火,总是亮到后半夜。
  王清瑶躺在凤榻上,辗转反侧。李甫与贤王可能勾结在一起的消息,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脑子,啃噬着她的理智。那个老匹夫,果然靠不住!这是想联合贤王来对付王家吗?还是找到了新出路?
  她不能再等了。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吩咐秦嬷嬷:“给本宫梳妆,要庄重些。本宫要去给陛下请安。”铜镜里,她的眼神冰冷而坚定,一夜未眠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却被厚厚的脂粉仔细掩盖。今日,她要让皇帝相信,李甫,留不得了。
  ***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起,混着墨香和纸张特有的陈旧气息。
  建武帝朱笔悬在半空,久久未落。他面前摊开的奏折,是北疆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情简报——北狄又有小股骑兵骚扰边镇,虽被击退,但频率明显增加。镇北侯萧绝在奏报中措辞谨慎,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是粮草不足、军械老旧的隐忧,以及监军周延儒“事事掣肘、延误军机”的委婉控诉。
  皇帝的目光落在“萧绝”两个字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御案,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功高震主。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十几年了。靖王韦崇山是,萧绝也是。这些武将,仗着军功,眼里还有他这个皇帝吗?北狄是威胁,可这些手握重兵的边将,何尝不是另一种威胁?
  “陛下,”殿外传来高公公刻意压低的声音,“皇后娘娘求见,说是……来给陛下送参汤。”
  建武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王清瑶?这个时辰?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让她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王清瑶端着一个小小的紫檀木托盘,缓步而入。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绣金凤的宫装,发髻高挽,插着那支象征皇后身份的九凤衔珠步摇,每一步都走得端庄沉稳,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着殿内烛火的光。
  “臣妾参见陛下。”她屈膝行礼,声音轻柔。
  “皇后免礼。”建武帝抬了抬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托盘上,“难为你有心了。”
  王清瑶将托盘放在御案一角,亲手揭开盖碗,一股浓郁的人参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她端起温热的参汤,递到皇帝手边,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摊开的奏折,看到了“北疆”、“萧绝”等字样。
  “陛下又在为边关之事劳神了。”她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忧心。
  建武帝接过参汤,抿了一口,温热微苦的液体滑入喉中。
  王清瑶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见他并未打断,便继续道:“听说陛下最近在查盐税...臣妾之前偶然听底下人说起一桩旧事,如今想想,心里很是……不安。”她走近一步,声音几乎细若蚊蚋,“陛下可还记得,五年前江南盐税案,最后查出的那个亏空窟窿?”
  建武帝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五年前的江南盐税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当时查来查去,只揪出几个地方上的小官顶罪,真正的亏空源头,始终模模糊糊。为此,他还罢黜了当时的江南盐运使。
  “那案子,不是早已了结?”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结了。”王清瑶点头,随即又摇头,“可臣妾听说,当时负责核查最后账目的,是李甫李大人举荐的一位户部郎中。而那位郎中,在案子结后不到半年,就因‘急病’暴毙家中。他死后,其家人迅速离京,不知所踪。臣妾还听说……只是听说啊,陛下,”她小心翼翼地补充,“李甫李大人的家乡,就在江南盐税重地,他的几个远方族亲,似乎……似乎在那边的盐场和漕运上,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营生,而现在,他的小儿子又接任了江南盐运使,这其中......”
  她没有直接说李甫贪污,也没有拿出任何确凿证据。她只是在“忧心忡忡”地“提醒”皇帝,——李甫是江南人,江南盐税有问题,查账的人死了,李甫的族亲可能涉足盐务……
  每一个点都模棱两可,但组合在一起,却足以在生性多疑的建武帝心中,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养心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铜漏滴水的细微声响,嗒,嗒,嗒,像是敲在人心上。
  建武帝放下已经微凉的参汤碗,碗底与紫檀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咔”一声。他盯着王清瑶,目光深沉如古井,许久,才缓缓开口:“皇后,这些事,你是从何处听来?”
  王清瑶心头一紧,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委屈:“陛下明鉴,臣妾也是前两年听到几个老宫人私下议论过,知晓陛下最近在查盐税,不知这其中有无关联,臣妾心中不安,才……才来提醒陛下。臣妾绝无干涉朝政之意,只是……只是李大人身为首辅,若真有什么不妥,恐伤及陛下圣明,动摇国本啊!”说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全然为君分忧、却又怕说错了话的模样。
  建武帝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知道皇后与李甫之间素有勾连,也清楚皇后此刻进言,必然有自己的算计。但……她说的这些,未必全是空穴来风。李甫这些年,权势日盛,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江南盐税那笔糊涂账,他本就怀疑背后有人,只是当时为了稳定朝局,没有深究。
  如今,旧的盐税案尚未查明,又牵扯出新的盐税问题……李甫,你到底还瞒着朕多少事?
  皇帝心中对李甫的恶感和猜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但他脸上,却看不出太多波澜。
  “朕知道了。”建武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皇后有心了。这些事,朕会让人去查。你且先回宫休息吧,脸色看着不大好。”
  “是,臣妾告退。”王清瑶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恭敬地行礼退下。转身的刹那,她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得意。种子已经种下,就看它如何生根发芽了。
  王清瑶离开后,养心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建武帝独自坐在御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殿内光线有些昏暗,窗棂将外面的天光切割成一块块,落在地面的金砖上,明暗交错。
  高公公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许久,皇帝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伴伴。”
  “老奴在。”
  “传朕口谕,”建武帝目光落在虚空处,“着影龙卫,加派人手,重新调阅五年前江南盐税案所有卷宗,特别是涉及李甫举荐的那位户部郎中及其家人下落的,给朕细细地查,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是,老奴即刻去办。”高公公躬身应道。
  “还有,”建武帝顿了顿,补充道,“此事机密,不得泄露半分。若有走漏风声者……”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寒意,让高公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老奴明白!”
  高公公退下后,建武帝重新拿起朱笔,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盯着奏折上萧绝的名字,又想起靖王韦崇山。北狄虎视眈眈,边关离不开这些武将。可他们的势力,必须有所制衡。
  李甫……不能一下子倒掉。至少现在不能。
  文官需要有人领头,朝局需要平衡。骤然失去首辅,必然引起动荡,那些依附李甫的官员会人人自危,甚至可能抱团反扑。而且,若李甫真的倒了,谁还能在朝堂上,有效地牵制靖王、萧绝这些勋贵武将?
  皇帝的目光,缓缓移向御案一侧,那里放着影龙卫这几日查到的线索。他的目光,落在了“贤王”两个字上。
  贤王……
  影龙卫并未查到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贤王与北狄勾结,但交易的货品对不上数量,西山别院也并未查到囤积的货物。
  他这个弟弟,向来表现得闲散,只爱吟风弄月,结交些文人清客,对朝政似乎兴趣缺缺。但真的是这样吗?当年先帝在位时,贤王可是最得先帝看重的。这些年的蛰伏,是真心淡泊,还是……韬光养晦?他是真的没有问题吗?
  建武帝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来人。”他扬声唤道。
  殿外立刻有小太监躬身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