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战神的掌心娇竟是异世特种兵 > 第128章 钦差的奏章与周延儒的哭诉
  更夫敲响三更的梆子声在靖王府上空回荡,悠长而寂寥,渐渐消散在冬夜的寒风里。
  密室中,韦诗独自站在石壁前,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保持着清醒。她闭目片刻,将方才会议中勾勒的蓝图、众人的反应、以及即将展开的行动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密室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木柜。
  柜子里存放着风语阁每日汇总的京城情报摘要。
  她取出一卷最新的纸卷,就着即将燃尽的烛火展开。目光迅速扫过一行行蝇头小楷——大多是朝堂官员的日常动向、市井流言、物价波动。直到最后几行,她的目光停住了。
  “腊月十九,申时三刻,钦差仪仗自德胜门入京,未惊动百官,直入皇城。”
  “同日酉时,周延儒车驾自西便门悄然入城,首辅李甫府上管事于城门处接应,车驾未回宫,径往李府。”
  “腊月二十,寅时,宫中传出旨意,辰时于御书房召见钦差及刘公公。”
  韦诗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纸卷边缘。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些。看来,无论是钦差史钱益还是周延儒,背后都有人急着要“定调”。她将纸卷重新卷好,放回原处,吹熄了最后一截蜡烛。
  沉重的石门再次开启,又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
  同一时间,皇宫。
  腊月二十的清晨,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殿的金色琉璃瓦。寒风穿过宫墙间的甬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卷起地面未扫净的残雪。御书房外,当值的小太监们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殿内炭火烧得极旺,龙涎香的浓郁气味混合着上等银霜炭的微焦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建武帝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身上裹着厚厚的貂皮大氅,脸色在炭火映照下依旧透着不健康的青白。他今年不过四十五岁,但常年沉溺酒色、服用丹药,加上多疑焦虑损耗心神,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十岁。此刻,他正用瘦削的手指,缓慢地翻看着面前摊开的一本奏章。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皇帝翻动纸张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侍立在侧的高伴伴垂着眼,双手拢在袖中,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
  时间一点点流逝。
  建武帝的眉头越皱越紧。奏章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是史钱益的亲笔。史钱益出身清流,为人圆滑,从不站位,也从不轻易得罪人。这份奏章,也充分体现了他的风格。
  奏章详细记录了史钱益在北疆的所见所闻:阴山关隘的险峻,边军将士的艰苦,战后尚未完全清理的战场痕迹,堆积如山的阵亡将士名册……他客观描述了监军周延儒与镇北侯萧绝之间的数次冲突,提到了军情疑似泄露导致萧绝不得不冒险出关追击,也提到了萧绝在粮草被克扣、援军迟迟不至的情况下,依然坚守关隘,最终击退北狄大军。
  建武帝的手指停在奏章最后一页。那里,史钱益用恳切的语气写道:“……北疆将士,浴血奋战,忠勇可嘉。然边关大将,手握重兵,远离中枢,若无人制衡,也非国家之福。监军之设,本为陛下耳目,督军纪,察忠奸。今周延儒与侯爷龃龉,处处掣肘,致使军令不畅,险误战机。臣愚见,当重申监军权责,亦需选派老成持重、通达军务之人前往,既为陛下分忧,亦为边关稳定。”
  “老成持重……通达军务……”建武帝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合上奏章,将它重重拍在御案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高公公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依旧垂首不语。
  “史钱益……倒是会做官。”建武帝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烦躁。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自从北疆战报传来,尤其是萧绝违命出关、大胜却损失惨重的消息抵达京城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梦里有时是北狄铁骑踏破边关,有时是萧绝率着黑压压的大军兵临城下,有时是朝中那些勋贵老臣们意味深长的眼神……
  功高震主。
  这四个字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的皇位得来并不十分光彩,先帝晚年昏聩,几个皇子斗得你死我活,他靠着母族势力和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最终胜出。这让他对权力异常敏感,对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人都充满猜忌。
  靖王是异姓王,但毕竟年事已高,且交出了部分兵权,只在朝中有影响力。可萧绝不同,他年轻,能打,在军中威望极高,又手握北疆最精锐的边军。这次阴山之战,更是让他声威大震。听说北疆民间已经开始流传“萧侯爷是天罡星下凡,专克北狄”的童谣了!
  这让他如何能安枕?
  “陛下,”高公公适时地轻声开口,“首辅李大人已在殿外候旨,周延儒周大人……也到了。”
  建武帝抬起眼皮:“宣。”
  “宣首辅李甫、监军周延儒觐见——”
  殿门打开,一股冷风趁机灌入,吹得御案上的奏章边角微微翻动。李甫率先走了进来,穿着绯色仙鹤补子官袍,头戴乌纱,面容白净,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步都迈得沉稳方正。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刚从北疆回来的监军周延儒。
  周延儒看起来比离京时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走路时腿脚似乎还有些不便。他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先泣。
  “臣……周延儒,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
  李甫则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臣李甫,参见陛下。”
  “平身吧。”建武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周延儒身上,“周延儒,你在北疆受苦了。起来回话。”
  “臣……臣不敢!”周延儒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他跪行几步,声音愈发凄切,“陛下!臣无能,有负陛下重托!险些……险些就见不到陛下了啊!”
  御书房里炭火很旺,但周延儒的哭声却带来一种阴冷的气息。李甫垂手站在一旁,面色沉痛,轻轻叹了口气。
  建武帝看着周延儒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到底怎么回事?史钱益的奏章朕也看了,你细细说来,北疆究竟发生了什么?萧绝……当真如此跋扈?”
  “陛下!”周延儒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他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哭诉,“那萧绝……那萧绝他眼里根本没有陛下,没有朝廷啊!”
  “臣奉旨监军,一到北疆,便谨记陛下教诲,要勤察军务,督管粮饷,为陛下看好北疆门户。可那萧绝,自恃军功,骄横无比!臣过问粮草调配,他便说臣不懂军事,胡乱插手;臣查看军械库存,他便说奴婢疑心太重,寒了将士的心;臣不过是想看看边关布防图,了解军情,他竟说……竟说此乃军机要务,不便与闻!”
  周延儒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委屈和愤恨:“陛下明鉴!臣是陛下派去的人,代表的便是陛下天威!他如此对待微臣,岂不是将陛下也不放在眼里?”
  建武帝的脸色阴沉下来。
  周延儒继续哭诉道:“还有那粮草军饷!陛下,户部拨去的钱粮,臣是亲眼看着入库的,可到了军中,层层克扣,十成能用到将士身上的不过五六成!臣追问去处,萧绝便推说存储不善,甚至说是被北狄细作烧了!可臣暗中查访,分明是他纵容手下将领中饱私囊,挥霍无度!那些钱粮,怕是都进了他镇北侯府和他那些心腹将领的私库了!”
  “更可恨的是此次阴山之战!”周延儒捶胸顿足,“北狄来袭,臣主张坚守关隘,等待援军,此乃万全之策。可那萧绝,一意孤行,非要出关迎战!臣以陛下旨意、以监军身份再三劝阻,他竟悍然抗命,还说……还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陛下,这是何等狂悖之言!他眼里还有君父吗?”
  “结果如何?”周延儒涕泪交加,“他是打退了北狄,可我军伤亡惨重!多少好儿郎白白葬送?那些都是陛下的子民,是朝廷的将士啊!就为了他萧绝个人的战功,为了他‘战神’的虚名,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