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的语气略显担忧，看向慕若颜的眼神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就好似真的害怕她会生气一般。
慕若颜皱了皱眉，在她的认知里，萧凌同萧炎一向不合。
这么多年来双方斗个你死我活不说。
萧炎还害得魏家逼宫计划失败，整个魏家除魏灵以外的人满门抄斩。
萧凌要对付萧炎，实属正常之举。
可如今听萧凌这口气，怎么好似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她一般？
慕若颜自是不相信萧凌的目的会是这般纯粹，顿了顿才开口。
“萧炎之所以会在早朝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穿萧逸辉和他外祖一家所犯的罪孽，是因为你吧？”
“是你利用傀儡蛊控制了他，他才会做出那些反常之举。”
慕若颜的口气十分笃定。
虽说这只是她的猜测，而且萧炎已经化为灰烬，她也拿不出证据来指证萧凌。
但她依旧能够断定，这件事和擅长蛊毒之术的萧凌脱不了关系。
尽管萧凌这样做，也确实帮了她和萧逸辰一个大忙。
但她依旧很是怀疑萧凌的用心。
面对慕若颜的质问，萧凌并没有狡辩，而是坦然的承认了自己做的事。
包括今日萧炎的自焚，也是他利用傀儡蛊操控萧炎所致。
其实他本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去过萧炎的住处。
所以即便那些侍卫十分警觉，发现异常后第一时间赶到，也没在现场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见萧凌如此坦诚的交代了一切，慕若颜眸底划过一抹诧异。
看向萧凌的眼神满是不解和怀疑。
看清她眼神中的防备，萧凌眸底闪过一丝受伤。
他很清楚他和慕若颜立场不同，也知道如今的慕若颜不可能会像从前那般轻信他。
掩下心头淡淡的忧伤，他故作从容的解释道。
“慕姐姐你别担心，我做这些事对你和皇叔绝无任何恶意。”
“我今日引你过来，只是想好好同你说声对不起。”
萧凌说着对不起的同时，还真就俯身弯腰对着慕若颜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眼神和表情看上去都尤为真诚。
哪怕是心思灵敏，贯会审夺人心的慕若颜，也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不过慕若颜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萧凌在跟她道个哪门子的歉。
虽然他们幼时确实有过不少矛盾，可大多数都是她在帮着萧炎算计萧凌。
萧凌却从没有因此针对过她，相反他还不少次为她出头帮她说话。
萧凌甚至可以算得上京城里那些世家千金公子中，唯一对她表示过友好的人了。
她是真想不明白，萧凌这周身浓烈的罪恶感是从何而来。
“慕姐姐，都怪我幼时贪玩，才会害你跌入水中生病，更是间接害死了慕夫人。”
“你原本那般聪明，是所有人眼中的天才，却因为我，变得……”
萧凌在说到这里时突然哽咽，似乎有些说不下去。
慕若颜就这样神色淡淡的看着他，并不打算回应。
萧凌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你生病的这些年，我一直深感内疚，尤其是看到你一次次被萧炎奚落嘲笑，我却无法帮到你，我更是自责不已。”
“如今能见到完全恢复的你，我真的很高兴，可我也知道，你以前一切不好的事都是因我而起。”
“我自知无言面对于你，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跟你声迟来的抱歉，哪怕你不肯原谅我，也……也没有关系。”
听了萧凌的解释，还有他这一声声的歉意，慕若颜总算恍然大悟过来。
其实不管是对于从前脑子不好使的慕若颜来说，还是对于现在恢复记忆清醒过来的她来说。
她从未将她神魂不全导致失智的原因，归咎在萧凌身上。
毕竟那时的萧凌也不过三岁的年纪，正是调皮爱胡闹的时候。
况且当日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意外，并不是有谁故意为之。
能有这场意外，是她自己的命数，无论如何都是躲不掉的。
她也着实没想到，当初那般年幼的萧凌，竟会因为幼时的一个无心之失内疚至此。
可萧凌的言行举止都那般诚恳，字字句句都在表达他无尽的歉意。
让慕若颜无论从何种角度去看，都看不出他有一丝一毫算计之意。
不过慕若颜依旧没有回应他的歉意。
虽然她从来没有因为当年那件事怪罪过萧凌，但陆清月也确实是被魏灵害死的。
萧凌落水或许只是无心之失，可魏灵确实是因为担忧秘密泄露，才下蛊害死陆清月。
萧凌是魏灵的亲儿子，又是野心勃勃的洛家族人。
她自认为，他们没什么情谊可讲。
又谈何原不原谅？
久久得不到慕若颜的回应，萧凌也并不觉气馁。
反正他冒着生命危险潜入皇宫，又冒险引慕若颜过来，只是为了同她表达歉意让自己心安。
他从未奢求过可以获得她的谅解。
慕若颜很是好奇，萧凌既然有这样的本事能够轻而易举控制萧炎，并杀死萧炎。
那魏家的逼宫，又缘何会败在萧炎和皇后母族手上？
况且魏家从一开始同太子一党僵持，到完全落败耗费了那么长时间。
完全足以让萧凌从北凉赶回京城。
可萧凌明知道京城的一切动向，为何却要待在北凉不赶回南辰同萧炎相斗？
慕若颜并不确定萧凌会不会如实相告，可她还是下意识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萧凌对于她的问话没有丝毫的隐瞒。
直言他一直待在北凉的原因，是因为担心慕若颜他们对付不了不死人。
也为了防止洛家一族派人援助墨靖闻，对慕若颜不利。
慕若颜闻言，立即回想起她之前差点死于不死人之手，却被突然传来的笛音所救。
所以，那日从不死人手中救下她的人，是萧凌？
而萧逸辰他们，之所以能够那般顺利除掉墨靖闻。
又一路轻松拿下北凉好几座城池，杀死墨承毅，都是因为有萧凌一直在暗中操控？
她之前就很是疑惑，那般神秘强大又野心勃勃的洛家一族，怎么可能在北凉有事时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