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地轨道,
“海德伦”空间站。
主控室先是被死寂的黑暗吞没,
随即,
刺耳的警报只来得及嘶吼半声,
便戛然而止。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备用电源!山本,我让你启动备用电源!”
总指挥官奥丁·博格的咆哮在金属舱室内回荡,
但他自己都没发现,
声音的尾调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首席技术官山本宏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砸出密集的鼓点,
毫无反应的屏幕映出他扭曲的脸。
“没用!长官!”
他的声音已经变调,
“所有系统,所有链路,全部断开!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
绝望地吐出后半句。
“我们成了一个飘在太空里的铁棺材!”
曾经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自信,
在无法理解的绝对未知面前,
被轻易碾成了宇宙尘埃。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外部监控的操作员,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濒死般的抽气声。
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舷窗上,
惨白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窗外那片深邃的虚空。
“那……”
“那是什么……”
所有人猛地转头。
漆黑。
一片足以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漆黑。
而就在这片漆黑的背景板上,
站着一个男人。
没有宇航服。
没有维生系统。
没有反重力飞行器。
他就那么站着,
一身再普通不过的T恤和牛仔裤,
姿态悠闲,
闲庭信步。
他周围的空间,
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水波状扭曲。
他是这片空间的,
神。
山本宏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然后捏爆。
那张脸!
就是几分钟前,
他们还在屏幕上肆意嘲笑的,
那个叫冷清涵的女人的“小白脸”!
“幻觉……”
他语无伦次地低吼,
试图用科学给自己注射最后一剂镇定剂,
“一定是强电磁脉冲引发的集体视觉神经紊乱!”
太空中的凌霄,
却在这时百无聊赖地掏出了手机。
“小东西长的挺别致,拍一张给媳妇看。”
他单手举着,
对着空间站的方向晃了晃,
像是在找一个满格的信号。
“啧。”
一声轻啧。
这声音没有通过任何介质,
却清晰地在空间站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
“不过就这么个破铜烂铁,也配动我的人?”
凌霄甚至懒得看清这些蝼蚁的脸,
他低头划开手机屏幕,
指尖在上面随意地点了几下。
“本来想@全体成员,让雷公电母过来加个班。”
“想想算了。”
“太麻烦。”
“本太子亲自动手,速战速决,还得赶回去看短视频呢。”
他抬起头,
嘴角勾起一抹懒散中透着残忍的弧度。
他的目光穿透了数米厚的合金装甲,
精准地落在了总指挥官奥丁·博格的脸上。
“听说,你们自诩为神?”
凌霄伸出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
对着那座代表着人类科技结晶的庞大堡垒。
那姿势,
像要捻灭一根烟头。
“来,给你们见识一下。”
“我的这个,叫‘遥遥领先’。”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两根手指,
对着虚空,
轻轻向下一划。
一个动作。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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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
星海大厦前。
冷清涵猛地抬头。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蛮不讲理的悸动,
仿佛要挣脱身体的束缚。
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从苍穹之上降下,
天空仿佛被换了主人,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她看见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脸上凝固着惊恐,
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
夜幕。
裂开了。
一道细长的、无法用任何科学原理解释的金色裂痕,
凭空出现。
它以一种绝对蛮横的姿态,
向着视野的两端疯狂延伸!
转瞬间,
便横贯了整个天际。
一位神明,
用祂的指甲,
在黑色的天鹅绒幕布上,
划出了一道霸道无比的签名。
“那是什么?!”
“世界末日吗?!”
人群的惊呼与尖叫,
终于刺破了那片诡异的寂静。
唯有冷清涵。
在那片足以灼伤视网膜的金色光芒中,
她只看到了一个男人的任性。
一个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怎么上去的?
他会死的!
他凭什么……
不!
他不能死!
冷清涵的双拳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温热的液体渗出,
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去他的理智!
去他的矜持!
去他的商业女王!
她的世界里,
只剩下天空那道越来越亮、越来越宽的金色裂痕,
和那个她甚至还未曾真正了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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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
那道由凌霄指尖划出的金色剑痕,
无声地掠过“海德伦”空间站。
没有撞击。
没有火花。
甚至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
奥丁·博格呆呆地看着那道金线从自己眼前划过。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面被切开的半截空间站里,
山本宏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到不似人形的脸。
他和他的堡垒,
被整整齐齐地,
一分为二了。
切口光滑如镜,
倒映出他自己那双因绝望而放大的瞳孔。
思维停滞了。
时间也仿佛停滞了。
直到凌霄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
再次回荡在他们的脑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bong。”
一个字。
言出法随。
那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剑痕,
如同被引爆的宇宙创世炸药,
轰然炸开!
一轮全新的、金色的、不容置喙的太阳,
在近地轨道上冉冉升起!
它无声地膨胀,
吞噬了一切!
那座钢铁堡垒,
那些自诩为神的凡人,
他们所有的野心与罪恶,
在这轮金色太阳的光芒中,
连一粒尘埃都没能剩下,
便被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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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人们,
看到了此生最壮丽的景象。
一朵烟花。
一朵在九天之上轰然绽放的、将半个世界都染成金色的烟花。
它绚烂,
神圣,
带着创世般的威严。
全球所有天文台的精密设备,
在这一刻集体烧毁。
无数人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
对着这无法理解的神迹,
疯狂祈祷。
冷清涵没有祈祷。
她的瞳孔缩成一点,
视野里的一切都被那片金色覆盖,
只有那朵“烟花”的中心,
是她唯一的焦点。
当光芒达到极致后,
一点微弱的火星,
从那片金色的天穹破洞中,
剥离出来。
那火星暗淡,
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然后,
它开始坠落。
笔直地。
加速地。
朝着她,
坠落。
是他!
大脑中名为“理智”的弦,
在这一刻,
彻底崩断。
身体的本能,
驱动了一切。
冷清涵甩掉了脚上那双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