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之井上空，
天光澄澈。
瑶池边，
那万古不变的云海无声分开，
西王母的身影已立于二人面前。
那双看过星辰生灭的眼眸，
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欣慰、惊叹，
最终都化为了哭笑不得的宠溺。
她抬手，
并指如剑，
直接点在了凌霄的眉心！
嗡——！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磅礴神力，
如天河倒灌，
瞬间涌入凌霄的神海，
为他因试炼而动荡的道心，
进行最深层次的“加固”！
“混小子，下次再敢这么玩，我亲自把你丢进悔恨之井里泡上十万年。”
西王母的声音里，
是长辈对自己家熊孩子最顶级的爱护。
凌霄咧嘴一笑，
没个正形：
“多大点事儿，下次换个井试试。”
西王母懒得理他，
目光转向冷清涵，
那目光中，
是平等的欣赏。
她主动牵起冷清涵的手，
一枚雕刻着九天凤凰的古朴玉佩，
正要融入她的手腕——
——嘀！！！嘀！！！嘀！！！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神魂的警报声，
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昆仑神山！
瑶池仙水疯狂沸腾，
万年仙葩瞬间枯萎！
西王母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
她猛然抬头，
拂袖一挥，
瑶池上空光影变幻，
一副浩瀚的三界星图取代了苍穹。
星图边缘，
一圈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暗影正在蠕动。
而此刻，
其中一缕最细微的暗影触须，
正缓缓地、不可阻挡地，
触碰到了一颗遥远的、散发着蔚蓝光芒的星辰。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一团马赛克而已。”
凌霄单手插兜，
还想开个玩笑。
但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冷清涵那琥珀色的眼眸，
也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在他们的注视下，
那颗蔚蓝色的星辰，
连同它周围的光线、空间、法则……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像一块脏东西，
被橡皮擦，
从宇宙这幅画卷上，
粗暴、蛮横、不讲道理地……抹掉了。
只留下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无”，
一个丑陋的、永远无法修复的“空洞”。
整个瑶池，
死寂。
“现在……”
西王母的声音干涩、沙哑，
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还觉得，它只是一团马赛克吗？”
凌霄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不对。”
开口的，
是冷清涵。
在目睹了一场足以颠覆认知的灾难后，
强行压下所有情绪，
冰冷而精准地吐出结论：
“这不是‘毁灭’，这是‘归零’。它是在……删除规则本身！”
“很敏锐的判断。”
西王母惨然一笑，
那笑容里是万古的疲惫与无力，
“它们，就是域外天魔。一种……我们无法理解，更无法对抗的存在。”
“我们所有的神力、神通、法则，都是建立在三界这套‘底层代码’之上的‘应用程序’。”
“而这些天魔，”
她指着星图上那个丑陋的空洞，
一字一顿，
“用凡间的话来说，它们不攻击你的程序，它们……直接格式化你的硬盘！”
“时间、空间、因果、轮回……一切的一切，在它们面前都会被同化，最终回归为毫无意义的混沌。”
“用APP，去攻击能删除代码本身的存在……”
西王母闭上了眼睛，
吐出一句话：
“这是无解的阳谋。”
然而，
就在这片足以让神明都道心崩溃的死寂中，
一声轻笑，
突兀地响了起来。
“呵。”
凌霄懒洋洋地靠在一块仙石上，
双腿交叠，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笑容。
那笑声里，
只有棋逢对手的兴奋。
西王母和冷清涵同时看向他。
“老妈，你跟天庭那帮老古董一样，思维僵化了。”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
摇了摇，
“谁说病毒，就一定要用杀毒软件来解决？”
他看向冷清涵，
眼神里是只有她才懂的默契。
冷清涵心领神会，
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个简易的全息投影界面凭空出现。
她纤长的手指在上面飞速勾勒出一个框架图，
声音清冷而有力：
“娘娘，你的逻辑没错，但视角错了。”
“神仙，主打一个神通对轰，在规则内玩到极致。”
“天魔，主打一个釜底抽薪，直接掀桌子，删除规则。”
“但我们凡人不一样，”
冷清涵的嘴角，
勾起一抹足以颠覆市场的自信弧度，
“我们……主打一个换赛道！”
“既然我们的‘系统’有漏洞，那在杀毒之前……”
凌霄接过了话头，
他站起身，
走到那片令人绝望的黑暗星图前，
嘴角勾起的弧度，
嚣张得不可一世。
他对着震惊的西王母，
发布了他的核心产品理念：
“……我们为什么不先给整个三界，装一个‘天道防火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