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那片席卷全球网络而后又悄然退去的宁静，在空气里留下了些许余烬。中央全息投影恢复了喧嚣的数据流，可一种无形的滞重感，仍旧压在每一位“与会者”的心头。
雷神托尔壮硕的身躯在投影中显得尤为凝实，他将那柄著名的锤子往手心不耐烦的一掼，沉闷的撞击声在数字模拟中都带起了一圈涟漪。
“一个凡人。一个物理坐标。”他活动着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哔剥的脆响。“锁定了他，那就净化他。连同他体内的一切，用雷霆夷为平地。最干净的法子。”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就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奥丁缠着绷带的手指在冈格尼尔的枪柄上摩挲了一下，独目里并无半分波动。这个方案，符合阿斯加德一贯的行事准则，高效，直接，省略掉了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太慢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主位的沙发上传来。
凌霄甚至没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皮，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的划动着，另一只手抄在裤兜里，姿势惬意的好像这里不是决定宇宙命运的会议室，而是某个度假海滩的躺椅。
他这话一出，连脾气最火爆的托尔都噎了一下。
用雷神之锤将一个坐标从地球上抹掉，这种事还能用“慢”来形容？
凌霄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那些神情各异的投影上扫了一圈，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把房子和里面的苍蝇一起炸了，当然快。”他将手机在掌心抛了抛，又稳稳接住。“可是，不好玩。”
他侧过头，望向身边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冷清涵。
“而且，显得我们很不礼貌。毕竟，最终BOSS都找到家门口了。”凌霄懒散地靠回沙发里，双腿交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总得讲一点‘用户体验关怀’嘛。”
冷清涵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轻轻在膝盖上叩击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她并未理会凌霄那套歪理，只是抬起眼，平静地迎向那些来自不同神系的威严目光。
她的指尖在身前的空气中轻点。
一道新的光幕无声的展开，取代了中央那副喧闹的数据图。
光幕上，出现了一个人的档案。照片上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发际线略高，笑容有些腼腆。
“林维，二十九岁，神话集团技术支持部三级程序员。”冷清涵的声音清晰的响起，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宛如在宣读一份产品说明书。“履历干净，典型的技术人员，性格内向，社交网络上……充满了对现实的抱怨和一种悲观的虚无主义论调。”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几条林维发布在私人社交账号上的动态被放大。
“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房贷吗？”
“今天又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加班日，感觉自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如果世界在下一秒毁灭，好像也没什么所谓。”
冷清涵收回手，光幕随之黯淡。
她做出总结。“他并非被恶意选中。”她的目光转向凌霄，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恰恰相反，是他的精神状态，让他的存在，成了‘虚无’这个概念，最完美的‘培养皿’。”
一个空洞的，渴求着被填满，却又否定一切填充物意义的容器。
会议室里，陷入了另一种沉默。
摧毁一个容器很简单，可如何处理容器里那份已经生根发芽的概念？
“所以，”凌霄终于坐直了些身子，他将手机塞回兜里，冲着满屋子的神王投影摊了摊手。“问题就变成了，我们如何在一个毫不知情的普通人身体里，做一场‘概念切除’手术？”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甚至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容。
“我的计划是，把他治好。让病毒在他身体里，自己待不下去。”
……
三十六楼，技术支持部，C区。
林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灌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打了个激灵。
就在刚才，那该死的全球网络莫名其妙的恢复了。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大神显灵，但总归是不用通宵加班了。他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盘算着回家后是先打两把游戏，还是直接躺平睡觉。
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维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他的工位旁。
一个……帅的有点过分的男人。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脚上甚至还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可他只是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就和周围这片由格子间，人体工学椅和电脑屏幕构成的沉闷空间，显得格格不入。
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让林维下意识的挺直了背。
“林维，是吧？”男人开口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看的林维心里有些发毛。
“我，我是。”林维结结巴巴的回答，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搜索出这位是公司哪一位高层。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公司有这么一号人物。
“恭喜你。”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你的能力，我们已经看到了。”
我的能力？林维一头雾水。修网络的能力吗？
“现在，”男人弯下腰，凑近了一些，用一种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的语气，轻声说道。“有一个关乎公司，乃至整个宇宙命运的项目，想请你来当项目经理（Project Manager）。”
林维的嘴巴，慢慢的张大了。
他被这个男人，带进了传说中的顶层办公室。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林维几乎以为自己被绑架进了某个科幻电影的片场。宽敞到不像话的办公室里，一个个清晰无比的全息投影错落站立，每一个都散发着让他不敢直视的威严气场。
他看到了那个手持巨锤的壮汉，看到了那个独眼的威严老人，还有那个手持长矛，宛如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女武神。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全息会议技术？也太逼真了吧！
“小林。”把他带来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凌霄，随手拉过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
林维战战兢兢地坐下，感觉自己的格子衬衫在这样的环境里，简直土的掉渣。
凌霄指着满屋子的“全息投影”，用一种宣布团建活动的轻松口吻，对林维公布了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KPI。
“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实现你所有的梦想，让自己真正地‘快乐’起来。”
“预算，不设上限。”
“这些‘同事’，”凌霄的手臂划过一众神王，“都是你项目组的成员，随时听候你的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