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退出了GM模式。
眼前流动的金色代码矩阵消失，办公室恢复了原样。
他靠在电竞椅上，有些疲惫，指尖无意识的敲着扶手。
刚才那场攻防战，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对方剽窃了他的技术，还用他的代码来攻击他。
【模拟】、【学习】。
这两个指令，刺痛了他身为程序员的自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冷清涵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外面稳住了。”
她将咖啡放到凌霄桌上，语气平静。
“我把这次入侵包装成了资料片‘虚空降临’的抢先体验活动，所有受影响的玩家都收到了先行者限定礼包和补偿道具。”
“现在论坛上没人骂，都在讨论新版本的玩法，还把神话集团的危机公关夸上了天。”
说着，她看了一眼凌霄紧锁的眉头。
“但看你的表情，里面的问题，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何止是严重。”
凌霄端起那杯凉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一些。
“这么说吧，冷总，咱们的竞品，它进化了。”
“以前的虚空低语者，只会搞破坏。”
“刚才那个，不仅搞破坏，还开始偷偷学习咱们的核心技术了。”
凌霄把刚才在代码层面的发现简单的说了一遍。
“它们在模拟我的GM操作，解析我的法则代码。”
“它们不满足于当一个破坏者，它们想……成为另一个GM。”
冷清涵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身为游戏制作人，她立刻听懂了这话的严重性。
《天道Online》提供的是希望。
而虚空低语者，想造一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仿冒品，但核心却是致命的虚无。
这会从根源上摧毁玩家对真实的信任。
就在这时，冷清涵手腕上的智能环再次震动，投射出一份加密报告。
“冷总，客服中心刚刚接到一起玩家申诉。”
一名技术部主管的声音有些凝重。
“一名玩家举报，他在天庭服务器的昆仑山地图，遇到了一个自称是官方GM的NPC。”
“那个GM的名字是金色的，跟凌总的最高权限账号一模一样，还给他发布了一个叫‘天选之人’的隐藏福利任务。”
凌霄挑了挑眉。
“任务内容是什么？”
“……一键满级。”
听到这四个字，凌霄和冷清涵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沉了下来。
果然来了。
主管的声音继续传来。
“该玩家接受任务后，角色没有升级。”
“他的游戏角色数据在后台被清空，变成了1级白板。”
“根据他家人的报告，他在现实中的意识也空白了五分钟，之后才恢复。”
“我们后台追溯了数据，发现清空他角色数据的，是一段伪装代码。”
“它模拟了您的GM权限指令，绕过了我们所有的安全防火墙。”
“那五分钟的意识空白，是因为他的精神被强行拖入了一个虚无的数据黑箱里。”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这比直接删号还恶毒。
这等于在告诉所有玩家，捷径的尽头是深渊，追求强大最终会归于虚无。
“它们在用我的名义，散播虚无。”
凌霄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在砸我的招牌啊。”
他可以容忍敌人搞破坏，但不能容忍敌人用这么低劣的方式，模仿他的操作去害人。
这是对他专业性的侮辱。
“我这就写个反制脚本，把这些冒牌货全部标记出来，全服通报，永久封禁！”
凌霄说着，双手已经在空中动了起来，准备重回GM模式。
“等等。”
冷清涵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眼神很冷静。
“没用的，凌霄。”
她摇了摇头。
“技术封堵，治标不治本。”
“你今天封了这个虚假GM，明天它们就能模拟出虚假运营活动、虚假充值返利。”
“我们不能陷入和外挂的军备竞赛里。”
“这是认知战，是心理战。”
冷清涵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穿梭的悬浮车流。
“以前，我们是唯一的‘神’，玩家只需要相信我们。”
“但现在，一个伪神出现了。”
“它用更诱人的条件，来吸引我们的玩家。”
“我们如果直接告诉玩家‘他是假的，我是真的’，反而会引起一部分人的逆反心理。”
“堵，是堵不住人心的欲望的。”
凌霄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冷清涵缓缓转身，目光坚定。
她一字一句的说：
“我们必须让玩家自己学会分辨真伪，让他们自己用脚投票，选择真实。”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保护他们了。”
冷清涵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智能环上的一个紧急通讯按钮。
“通知所有部门总监，十分钟后，第一战略会议室开会。”
她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遍了整个神话集团。
“凌霄，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了。”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这款游戏，从来都不只是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