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分身·虚无之喉，有些发懵。
它是虚空低语者投放的分身。
在它的设想里，凡人玩家应该在恐惧中崩溃，互相攻击，然后整个世界会在负面情绪中沉沦，成为它的一部分。
但眼前的景象，和它想的不太一样。
地平线上，数不清的光点正飞速冲来。
这些生物的眼里，只有贪婪。
每一个光点都把它当成了奖励。
无数嘈杂的意念涌入虚无之喉的感知。
“冲啊！为了洪荒神器！”
“前排的兄弟们顶住！后排法师团无差别火力覆盖！”
“谁摸到BOSS第一下，我直播倒立洗头！”
虚无之喉身上的无数眼球茫然的眨了眨。
这些生物，是不是对宇宙之外的造物有什么误解？
他们的求生欲呢？
对未知的敬畏呢？
为什么看起来比自己这个入侵者还要兴奋？
第一波冲上来的散人玩家，被虚无之喉一个不耐烦的触手横扫，瞬间化作了白光。
【世界频道】瞬间被“卧槽”刷屏。
“伤害太高了！T根本扛不住！”
“别头铁！看BOSS脚下的紫色光圈，那是秒杀技能！都走位！”
“那些总让团队覆灭的家伙都清醒点！这不是新手村的野猪！”
散人玩家的阵线即将崩溃。
就在这时，两道金光出现。
一边，祥云缭绕，仙乐阵阵，一面巨大的旗帜上写着两个大字：【天庭】。
为首的玉帝，身穿氪金时装“九龙至尊袍”，坐着金龙拉的浮空宝座，通过公会频道大声咆哮：
“都给朕打起精神来！太上老君，你的九转金丹不要钱一样往前线扔！给主力T嗑上！孙悟空，你给朕回来！谁让你开怪的！拉脱了全公会扣你奖金！”
另一边，圣光普照，圣歌嘹亮，【圣山】公会的旗帜迎风招展。
智慧女神雅典娜一身戎装，手持战争之矛，冷静的在战术频道里分析着：
“BOSS的攻击模式有迹可循，初步判断有三个阶段。阿瑞斯，你带一队人主T，拉住正面仇恨。阿波罗，你带远程射手团，转火清理它召唤的小怪。注意保持距离，不要被它的虚无低语影响心智。”
东西方两大神系公会，如同两柄尖刀，插进了混乱的战场。
神祇们的战斗力确实不是凡人玩家能比的。
一时间，各种神术和法宝光芒在虚无之喉身上炸开，它那坚固的血肉之躯，终于开始出现伤口，血条也开始缓慢下降。
然而，战局很快就僵持住了。
“不对劲！”
孙悟空一套连招打完，却发现BOSS的血条掉了一截，又瞬间回复了一小段。
他一棒子被BOSS的触手抽飞，撞塌了一座山，爬起来后十分恼火。
“呔！这怪物怎么越打越硬！”
他越是愤怒，冲杀的越勇猛，虚无之喉身上的邪恶气息就越浓厚。
高空之上，雅典娜的眉头紧锁。
她察觉到，每当有神祇被重创，或是某个小队被团灭时，玩家们产生的懊恼、愤怒、不甘等负面情绪，都会化作红色数据流，被虚无之喉吸收。
“停止攻击！”
雅典娜的声音在所有【圣山】成员的脑海中响起。
“它在吸收我们的负面情绪来增强自己！大家稳住心态，不要上头！”
【天庭】公会这边，玉帝也发现了问题，在龙椅上直拍扶手。
“岂有此理！这还怎么打？打个BOSS还不能有脾气了？！”
他越是生气，虚无之喉的血条就涨得越欢。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众神们有些束手束脚，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难道要大家一边心平气和，一边战斗吗？
这BOSS，简直是所有暴躁玩家的天敌。
……
战场边缘，一处被虚无能量腐蚀的岩石后面，李凡和他临时组建的“吃瓜小队”正躲藏着。
他们这几个人，等级不高，装备也烂，在神仙打架的战场上，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但李凡的视角与众不同。
他没有去看BOSS的造型，也没有关注血条变化。
他开启了真实之眼，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由代码和数据流组成的信息海洋。
在别人眼中，众神在围殴一个肉块。
在他眼中，是无数代表着“愤怒”“沮丧”“贪婪”的红色数据流，正从那些神祇ID上飘出，汇入BOSS体内，成为它的养料。
这是个很完美的仇恨系统。
然而，这还不是重点。
李凡的视线穿透了BOSS庞大的身躯，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一条比山脉还要粗壮的黑色能量管道，从混沌之渊的最深处延伸而出，像一根脐带，深深的插入了虚无之喉的核心。
源源不断的虚无能量正通过这条管道为它供能。
玩家们的情绪，顶多算是“零食”。
这条管道，才是它真正的“饭碗”。
“兄弟们，”李凡在小队语音里，声音有些发干，“我感觉……那些大神们好像开错怪了。”
“啊？”队伍里一个叫“板砖走天下”的矮人战士探出头，“不开这怪开哪个？这不就一个BOSS吗？”
“不，”李凡的目光锁定在那条黑色管道上，“他们是在打一个不断充电的手机，而我们……或许可以去拔电源。”
通过真实之眼，他清晰的看到，那条巨大的能量管道上，分布着几个不起眼的，如同信号灯一般闪烁的能量节点。
它们是如此的微小，在宏大的战场上，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
一个计划，在李凡脑中成型。
他们这个队伍，要去完成一项连众神都束手无策的壮举。
这听起来很疯狂，但一想到那自选洪荒神器和天道法则碎片，所有人都觉得，可以拼一把。
万一成功了呢？
在李凡的指挥下，这支凡人小队贴着战场的边缘，利用各种地形和怪物尸体作为掩护，悄悄的朝着那几个能量节点摸了过去。
他们移动的过程很惊险，好几次，BOSS的范围技能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溅起的碎石打在身上生疼。
“倒计时！”
李凡压低声音，在语音频道里喊道。
“三……二……一……动手！”
“板砖走天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那把土气的史诗级矿镐砸向第一个节点的地面，发动了他唯一的控制技能【地质疏松】！
符文法师则将一张画满了乱码的符咒贴在了第二个节点上——【信号干扰符】！
而李凡，则激活了自己真实之眼附带的一个一次性技能【数据洞察】，找到了第三个节点最脆弱的代码链接，然后用新手教程送的那把破铁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的捅了进去！
“噗嗤。”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那条贯穿整个混沌之渊的巨大黑色管道，猛的一颤！
接着，管道表面开始出现裂痕，纯粹的虚无能量如同高压水枪般四处喷射。
“嗷——！！！”
战场中央，虚无之喉发出一声尖啸，那不再是示威，而是纯粹的痛苦。
它的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的干瘪了下去，身上的威压也瞬间消散。
正在苦战的众神们都愣住了。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BOSS的血条，毫无征兆的，哗啦一下，掉了三分之一！
同时，一个金色的系统Debuff图标，出现在BOSS的状态栏上：【虚空链接已断开】
“怎么回事？”
玉帝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
雅典娜的战术面板上，一条战斗记录被高亮标出：
【玩家‘我真是李凡’小队成功破坏了‘虚无能量节点’，BOSS已进入虚弱状态！】
“是那个凡人……”
雅典娜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干得漂亮！”
孙悟空可不管那么多，见BOSS虚弱，兴奋的跳了起来，金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