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躺在高老庄的洞府里。
他那张总是乐呵呵的胖脸上，笑容不见了。
他刚刚还在为自己宇宙第一狗仔的身份高兴，为后台飞涨的信仰之力哼着小曲。
可现在，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一个被强制置顶的匿名帖子，浇灭了《天道Online》里刚刚燃起的热情。
帖子的标题是——【《天道Online》背后的真相：一场披着娱乐外衣的信仰收割骗局】。
这个标题，精准的捅向了游戏的核心。
猪八戒点开帖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下去。
没有谩骂，没有脏话。
通篇都是冷静的逻辑分析和数据罗列。
“……我们在副本中获得的成就感，被神仙NPC的人设所打动，或是在游戏中开怀大笑时，都会产生这种能量。”
“而这些能量的流向，指向了神话集团的掌控者——凌霄与冷清涵。”
“……所谓的神仙下凡，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真人秀。我们以为在与神明互动，实际上，我们只是在为他们的修为添砖加瓦。我们是电池，是韭菜，是这场宇宙级骗局里的付费观众。”
帖子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个模拟数据图。
图上，无数代表玩家的光点，正源源不断的向代表凌霄和冷清涵的两个黑洞输送能量。
猪八戒的冷汗下来了。
他知道，这帖子的逻辑是扭曲的，但用的证据却很能迷惑人。
它把玩家与神祇之间的情感连接，直接解构成了一场冰冷的利益交换。
果然，论坛的风向变了。
刚刚还在追着猪八戒满世界跑，高喊着“雷尊威武”的玩家们，此刻都停下了脚步。
猪八戒的直播间里，弹幕也变了。
【“家人们谁懂啊”？我看我们才应该问，谁懂我们的感受？】
【所以，我们充的钱，熬的夜，投入的感情，都是给你们俩口子刷数据的？】
【笑死，我说杨戬总监的户外直播怎么越来越像偶像剧，原来是在固粉，提纯，收割信仰啊。】
【别说了，我破防了。我刚给我女神雅典娜打赏了一个‘星辰之冠’，现在感觉自己像个纯纯的大冤种。】
这些弹幕不再是开玩笑，字里行间都是被欺骗的感觉。
不止猪八戒的直播间，整个《天道Online》都受到了影响。
孙悟空的PVP直播间，原本刷满了“666”和“猴哥yyds”，现在被“请正面回应信仰收割问题”的弹幕淹没。
孙悟空抓耳挠腮，想顺着网线把这些人揪出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骂起。
杨戬的直播间更是重灾区，他刚用三眼圣光给粉丝们雕了个冰玫瑰，弹幕就飘过一片【别演了，渣男】、【深情人设，骗我们感情是吧】。
天庭聊天群里，第一次没了往日的吵闹，一片安静。
片刻后，玉帝的头像闪动起来。
他发了一句话：“岂有此理。这动摇了我天庭的根基。凌霄，这事你管不管？”
二郎神也冒了出来：“@天蓬元帅爱吃瓜，猪八戒，这事因你而起，你必须负责。”
猪八戒看着群里的指责，打字的手都在抖。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那帖子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知道，这次的锅，他背不起。
这是一场针对整个神话集团的，有预谋的舆论战争。
……
神话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赛博都市的灯火。
但办公室里，气氛很冷。
冷清涵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
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冷静的扫过全息屏幕上滚动的负面数据。
玩家活跃度、付费率，还有一项她命名为宇宙希望指数的关键指标，都在快速下滑。
“冷总，”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公关部快顶不住了。对方是有备而来，组织严密，像一支军队。我们删帖的速度，跟不上他们发帖的速度。而且，我们越删，玩家的反弹情绪就越大，说我们是‘心虚了’、‘销毁证据’。”
办公室里，天庭和奥林匹斯山的核心神祇们，通过全息投影列席会议。
每个人脸上都很凝重。
“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雅典娜一拳砸在桌面上，眼神锐利，“他们的言论，是在否定存在本身的情感价值。这是虚无主义的论调。”
“要俺老孙说，别跟他们废话。”孙悟空已经换上了战斗姿态，金箍棒在手，“告诉俺他们在哪，俺一棒一个，保证给他们物理超度。”
“没用的。”
一直沉默的冷清涵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她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那篇引爆舆论的帖子。
“我们的敌人，进化了。”
“他们放弃了制造怪物和散播恐惧的方式。他们学会了我们的语言，开始模仿我们的行为。他们试图从内部，瓦解我们最引以为傲的信任。”
冷清涵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神祇：“他们现在扮演的是理中客，是意见领袖。你们去跟他们打一架，或者骂一顿，只会落入他们的圈套，坐实我们傲慢、暴力的形象。”
“那……那该怎么办？”猪八戒哭丧着脸问。
冷清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想打舆论战，我们就陪他们打。”
“他们用数据和逻辑来带节奏，我们就给所有玩家开放更高的数据权限，让他们自己去寻找真相。”
她看向一旁始终单手插兜，悠闲的敲着手机屏幕，仿佛事不关己的凌霄。
“凌霄，我需要你开放一部分游戏后台的底层数据，并设计一套全新的任务系统。”
凌霄抬起头，嘴角玩世不恭的笑意不减：“多大点事儿。说吧，我的CEO大人，这次想玩多大？”
“玩到他们大本营爆炸。”
冷清涵的眼中很有自信。
“我宣布，启动净网计划。即刻起，在《天道Online》内上线全新系列任务——【真相之眼】。”
“所有玩家都可以接取该任务。任务内容，就是针对那篇帖子里提出的每一条罪证，进行独立调查。”
“例如，第一环任务：信仰之力的流向。玩家需要追踪一份模拟的信仰之力数据包，从产生到最终汇入宇宙希望数据库的全过程。完成任务，他们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还能得到一份经过加密、无法篡改的数据真相报告。”
“他们指责杨戬总监的直播是演戏？那就发布任务，让玩家去当他的一日助理，全程跟拍，看看他为了一个镜头，在深海里泡了多久，受了多少伤。”
“他们说我们收割情感？那就让嫦娥仙子发布任务，邀请玩家进入她的心灵音乐室，亲身体验一段负面情绪是如何被她的歌声净化的。”
“我们要做的是展示。把一切都摊在阳光下，让玩家自己去看，自己去判断。”
冷清涵的计划，让在场的所有神祇都愣住了。
这操作也太骚了。
把一场公关危机，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大型线上活动？
不但不花钱删帖，反而要投入更多资源，开发新任务，给玩家发奖励？
凌霄听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不愧是他媳妇。
“没问题。”他打了个响指，“技术上，半小时内就能搞定。保证让每个玩家都能成为顶级的瓜田侦探。”
会议结束，众神带着新任务散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凌霄和冷清涵。
冷清涵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
她走到凌霄身边，看着他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移动，无数代码飞速的流淌。
“有发现吗？”她轻声问。
凌霄停下动作，将一串被标红的数据流放大。
“当然。”他指着那串代码，星辰般的黑眸中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这些黑粉的账号，IP地址遍布全宇宙，用了几百万个代理服务器，几乎无法追踪。”
“但是，”他话锋一转，嘴角翘起，“他们太自负了。在他们发出的每一个数据包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