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学会了玩，却不懂得快乐的真谛。”
冷清涵琥珀色的眼瞳里，光芒闪动，她用指腹摩挲着那一行字。
这是一把钥匙。
旁边的凌霄，下巴抵着手背，唇角那熟悉的弧度又挂了上来，他心里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所以说，知识就是力量啊。”他懒洋洋的说一句，“这报告，比玉帝老爹那个年度总结强多了，起码我看懂了。”
冷清涵斜了他一眼。
她清楚，他那懒散的表象下，一双黑眸早就看透了一切。
“它在模仿，在学习，在解构。”冷清涵的指尖在光滑的办公桌面上轻叩，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她已经进入了深度思考。
“我们推出什么，它就学什么。我们搞PVP，它就弄出个数据流之神。我们建社区，它就派来黑粉军团。我们用治愈法则，它就反向投毒。它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模仿怪，一个只会复制粘贴的复读机。”
“没错，”凌霄接了话头，“它能模仿行为，可模仿不了动机。孙悟空打架是为了爽，为了那个斗的乐趣。八戒搞八卦是为了满足窥私欲和那点虚荣心。嫦娥唱歌呢，是为了传递美好。这些动机，才是咱们行为的核心。虚空低语者呢？它干这一切，就为了完成那个终结存在的指标。”
“一个为了指标而玩游戏的员工，怎么可能玩得过真正泡在里面的玩家？”
冷清涵的思路一下就清楚了，眼中的光越来越亮，一个计划在她脑中快速成型。
“既然它想学，”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掌扶着冰凉的玻璃，看着下方虚拟城市里流动的数据光流，“那咱们就教它点新东西。”
“我们总不能这么被动的见招拆招了。它模仿什么，我们就给它什么，甚至加倍给它。但我们给的，必须是它没法理解，没法复制，没法解构的东西。”
凌霄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饶有兴味的看着自家老婆。
“哦？比如？”
冷清涵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比如，一场全宇宙很盛大，很离谱，很不讲道理的游戏。”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沉重的语气宣布。
“我要举办《天道Online》第一届宇宙巅峰公会战！”
“公会战？”凌霄挑了挑眉。
这倒是常规操作，市面上随便一款网游都玩烂了的套路。
“对，但不是常规的公会战。”冷清涵眼底闪着光。“既然虚空选择用游戏的方式渗透，那我们就用一场更盛大的游戏来反击。我要把动静搞大，大到全宇宙所有文明都来围观，大到虚空低语者必须亲自下场掺和！”
她的计划很简单。
主动搭一个舞台，把它引到聚光灯下。
“只要它下场，就会暴露。它一定会组织一个公会，用高效，功利的方式来参赛，试图用最优解来赢下比赛，从而向全宇宙证明秩序和奋斗的徒劳。”冷清涵的分析很准。
“然后呢？”凌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等它辛辛苦苦打进了决赛，我们再把它按在地上摩擦？”
“不。”
冷清涵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一丝狡黠。
“我们要在它擅长，也自信的领域，用它压根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击溃它。我们要赢，但赢的不是战斗力，是文化。”
她走到凌霄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凌霄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的金色光晕都亮了几分，最后爆发出笑声。
“哈哈哈，不愧是我媳妇儿！够骚！我喜欢！”
他一拍大腿。
“这活儿，我接了！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冷清涵直起身，重新恢复了冰山女总裁的模样，只是嘴角那藏不住的笑意，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清楚，这场反击战的指挥官是她，但真正能把这一切变为现实的，只有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神仙。
当天，《天道Online》官网和全宇宙各大信息平台，同时推送了一条新闻：
【《天道Online》首届“宇宙巅峰公会战”即将开启！亿万奖池，无上荣耀，谁将成为宇宙第一公会？】
公告一出，全宇宙的玩家都沸腾了。
各个神系的神祇们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公会战，这不就是神系战争的文明版吗？这不得好好露一手？
天庭公会，奥林匹斯公会，阿斯加德公会……各大服务器的顶级公会纷纷响应，开始招兵买马。
整个《天道Online》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备战氛围中。
然而，就在公会战报名阶段开启后不久，一个名为【虚无主义】的神秘公会横空出世，迅速在玩家群体中掀起了波澜。
这个公会的招人标准简单粗暴：
【虚无主义公会火热招人！无门槛，无要求，无贡献！入会即送顶级套装，每周保底分红！我们的宗旨是：躺平即正义，摆烂即胜利！会长承诺，带你躺赢到宇宙尽头！】
这套说辞，简直就是给所有“懒癌”玩家量身定制的。
一开始，许多老玩家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骗子公会。
但当第一批加入的玩家真的在邮箱里收到了闪闪发光的顶级装备，并且在公会仓库里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稀有材料后，所有人都疯了。
“卧槽！真的送啊！这会长家里有矿啊？”
“还打什么本？刷什么怪？加入虚无主义，直接走向人生巅峰！”
“奋斗B滚出克！我们虚无主义只要躺赢人！”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虚无主义】公会的成员数量飞速膨胀，很快就成为了全服人数最多的公会，声势甚至盖过了老牌的天庭和奥林匹斯公会。
冷清涵的办公室里，凌霄看着后台数据中【虚无主义】公会那条陡峭上升的成员曲线，吹了声口哨。
“鱼儿上钩了，而且还挺肥。”
冷清涵端着一杯咖啡，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混乱，收买人心，瓦解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奋斗价值观。这是它最擅长的手段。”
她轻轻晃动着咖啡杯，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数据光幕。
“它以为它掌握了人性的弱点，但它不知道，有些东西，是金钱和利益收买不了的。”
比如，荣耀。
又比如，信仰。
再比如……一个神仙老爹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