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许久。院子里只有林春草压抑的抽泣声。孩子?李青山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年轻的时候,刚来平阳城打拼,谁不想娶个老婆,生个大胖小子,老婆孩子热炕头?但现实太骨感了。他只是个码头扛包的苦力。累死累活,一年到头攒下的钱,只够自己勉强不饿死。娶老婆?拿什么养?生孩子?生下来干什么?跟着自己住茅草屋,吃糙米饭,然后像自己一样,长大了去码头扛包,被人肆意的呼来喝去?所以。当时的李青山心一横。终身不娶。他宁愿绝后,也不愿自己的骨肉来到这个吃人的世界受罪。但现在……李青山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气血,感受着那能一拳砸碎树干的恐怖力量。还有脑海中那个随时可以唤出的淡蓝色面板。一铜板可兑换一年功力一切都不一样了。有了系统,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苦力。二十四年的功力,只是一个开始。只要有钱,他能无限变强!能重返青春!能成仙作祖!现在的贫困,只是暂时的。未来的他,有能力在这乱世中,护住一个女人,养大一个孩子。更何况……感受着小腹处那股越来越压不住的邪火。李青山知道,自己这副返老还童的身体,也确实需要一个女人来调和。想通了这一点。李青山眼中的复杂尽数敛去。重新恢复了那种老辣与果决。他看着林春草。重重地点了点头。“可以。”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保证。但林春草听在耳朵里,却仿佛听到了天籁。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她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而是用脏兮兮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索性做到底!“就今天晚上!”林春草咬着牙,盯着李青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我实在不想过那种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必须是今晚!”只有生米煮成熟饭,她才能真正安心。李青山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要把自己交出去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了一声。这丫头,倒是比他还急。不过。正好。李青山点点头。“那就今天晚上。”他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柴房和简陋的土灶。“家里还有些陈米和子面。”“先准备晚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最后半句话,意味深长。林春草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但她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哎!”转身就朝着柴房走去。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背脊却挺直了许多。因为她知道,很快,她就将不再是那个随时会被卖掉的货物。她是这个家里的女人了。……半个时辰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平阳城的秋夜,冷风呼啸,像是有无数厉鬼在破烂的窗户纸外哭嚎。但李青山的堂屋里,却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土灶里燃烧着柴火。橘红色的火光,将这间简陋的屋子照得暖烘烘的。一口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熬着一锅糙米粥。里面还掺了些子面,虽然粗糙,但在灾荒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林春草蹲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往里添着柴火。火光映照在她脏兮兮的脸上,竟然透出几分柔和。她做活很麻利。洗锅、生火、熬粥,动作行云流水。李青山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唯一的破木桌前。看着灶台前忙碌的瘦小身影。听着柴火劈啪作响的声音。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油然而生。六十二年了。这屋子里,终于有了一丝烟火气。“当家的,饭好了。”林春草端着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一碗满的,放在李青山面前。一碗只有小半碗的,放在了自己位置上。她很规矩。哪怕李青山承诺了保证她吃喝,她也不敢敞开了吃。男人才是家里的顶梁柱,男人吃饱了,才能护住这个家。李青山看了一眼她碗里那可怜的一点粥。没说什么。规矩是慢慢立的,现在让她多吃,她反而会害怕。“吃吧。”李青山拿起筷子。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地吃着这顿算得上是“婚宴”的晚饭。没有红烛,没有交杯酒。只有呼啸的秋风和温热的糙米粥。林春草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含在嘴里,咀嚼很久才咽下去。她已经太久没有吃过这种热乎乎、带点粮食甜味的粥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碗里,她也不敢出声,只是拼命地把粥连同眼泪一起咽进肚子里。李青山三两口就把一大碗粥灌进了肚子,烘得浑身暖洋洋的。他没有再添。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吃饭。而是……李青山放下碗筷。看了一眼还在小口舔着碗底的林春草。“吃完了,烧锅热水。”“洗个澡。”林春草的动作猛地顿住。拿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有紧张,也有期待。“是。”她的声音细若蚊蝇。低着头,飞快地收拾了碗筷。重新往灶台里添了把大柴。很快。铁锅里的水烧开了。水汽氤氲。半个时辰后。洗去满身泥垢的林春草,换上了那件宽大的旧棉袄,从堂屋走了出来。脸上的黑灰洗净,露出了原本白皙的面庞。正如李青山所料,她的骨相极美。在昏黄的油灯下,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扭捏与退缩。她直直地看着李青山,双手颤抖着,主动解开了棉袄的领口。……夜色渐深。破旧的木床上。林春草像一只精疲力尽的小野猫,趴在李青山滚烫宽厚的胸膛上。原本苍白的肌肤上,此刻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虽然痛得浑身发抖,但她的心里,却体会到了这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踏实。她咬着下唇,一只手死死抓着李青山的胳膊。另一只手,则颤抖着伸向了床榻内侧。摸索了片刻。她掏出了那块边缘发黑的二两碎银。没有任何犹豫。她将这块视为性命的底牌,连同自己刚才交出的清白,一起塞进了李青山那粗糙的手掌心里。身体,和全部的家当。在这一刻,毫无保留。林春草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蓄满的热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李青山的胸口。她盯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决绝。“李青山……”“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了。”“你要是敢抛弃我,我林春草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