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玮柔一直认为,家里有个当刑警的父亲,是她成为犯罪推理小说作家的最大优势。
「爸,我问你一个问题。」
客厅里,郑景川刚结束一整天的工作,才坐上沙发,连电视遥控器都还没拿稳,就听见女儿兴致勃勃地开口。
他眼皮一跳:「又是妳那个小说?」
「什么叫又是?」郑玮柔抱着笔记本坐到他旁边,一脸认真,「这次不一样,我只是想问一下,如果命案现场的门窗从里面反锁,你们警方通常会先从哪里开始调查?」
郑景川沉默两秒,若有所思:「妳不是上礼拜才问过?」
「不一样,上礼拜的窗户没有锁。」
「有差?」
「差很多好不好!」
郑玮柔立刻坐直身子,正准备向父亲解释两者在犯罪手法上的差异,却看见对方已经拿起遥控器,面不改色地转到新闻台。
「爸!」
「我下班了。」
「可是你是刑警耶。」
「刑警不能下班?」
「求求了,你就当作是在协助一位有潜力的犯罪推理小说家嘛!」
郑景川闻言,终于转过头,瞥了她一眼:「妳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呢?」
「然后?」郑景川挠了挠头,有些无奈:「然后妳问了我两个小时,最后还嫌我提供的答案不够有戏剧张力。」
郑玮柔顿时噎住。
她想了想,才小声辩解:「那是因为你一直叫我让凶手自首。」
「这样不是最快?」
「可是我的小说才写到第三章!」
郑景川看着女儿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在警局待了二十几年,遇过的嫌疑人都没有她这么难缠。
最后,他无奈地摆了摆手:「去去去,妳爸对小说没兴趣。」
郑玮柔撇了撇嘴:「算了,我自己研究。」随即抱着笔记本站起身。
眼看女儿转身回房,郑景川又有些于心不忍。
他倒不是不支持女儿写小说。
只是他实在不明白,这孩子怎么能对那些杀人手法、现场迹证和嫌疑人心理这么感兴趣。
别人家的孩子都喜欢爱情故事比较多,怎么他家的女儿只会天天研究怎么让一个人死得不留痕迹。
「……我们队里倒是有个年轻人,挺喜欢看小说的。」
片刻,郑景川微微开口。
郑玮柔脚步一顿,「真的?」
「嗯,脑袋挺灵光,办案也细心。」郑景川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妳要是真想找人讨论,不然我帮妳问问?」
听罢,郑玮柔眼睛立刻亮了。
「他看推理小说吗?」
「应该吧。」郑景川拧了拧眉,认真思考,「反正他平常挺爱看书的。」
郑玮柔想了想,觉得这已经是父亲这几年来提供过最有建设性的帮助。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
见她终于满意,郑景川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