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外挤满了人，韩诺身上的敬酒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
程湘急得团团转，踱来踱去。
楚钦也不好劝，这时候劝就得挨骂。
他对着小儿子使眼色，奈何小儿子的眼中只有他老婆，什么也看不见。
果然儿子才是赔钱货。
婚宴现场送完宾客的韩诺父母也匆匆赶到。
于黛握着程湘的手：“别急，别急，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梨梨跟孩子肯定平平安安的。”
程湘红着眼睛点点头：“梨梨的身子不好，突然受了惊，虽然不算是早产，可这…”
季星窈脸色有些苍白，捏着楚斯丞的手臂，楚斯丞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
“别害怕。”
季星窈小声地贴在他耳边说：“楚斯丞，我要不还是剖腹产吧。”
“虽然有一条很长的疤，但是我以后可以涂去疤的呀。”
“大嫂生孩子好久。”
“而且剖腹产的话，你就不能进去陪产，你就看不见我很丑的样子。”
楚斯丞轻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脑袋瓜子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你丑的样子我没见过吗？”
“小时候哭的两个鼻子都冒泡泡的样子我都见过。”
季星窈愣住了。
什么时候哭出两个鼻涕泡了？
“你、你少污蔑我。”
季星窈狡辩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想要收敛声音。
众人的眼神落在小夫妻两人身上。
季星窈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到楚斯丞姥姥家去了，连忙将脸颊埋进他的肩膀上。
楚斯丞勾唇嗤笑：“你要不信，问问你哥，问一问我妈跟于姨。”
“于姨肯定见过很多次。”
离他们最近的季渊浔笑出声：“妹妹小时候爱哭。”
“喜欢撒娇装可怜。”
“明明大家都知道是装的，却只有斯丞甘愿上当。”
被小夫妻俩这么一闹，程湘倒是没那么紧张了，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我还记得有一次，窈宝上幼儿园中班的时候吧。”
“说幼儿园来了一个新的小朋友，长得可帅气了，还给窈宝带了巧克力。”
“那时候一放学诺诺就在别墅区里放广播。”
于黛接着程湘的话讲下去：“我也记得，韩诺在别墅区里喊，楚壮壮，有人要抢你的小媳妇。”
“笑得我饭都做不下去。”
季星窈从楚斯丞的怀里抬起头，看着楚斯丞。
“这件事我为什么不知道？”
一旁窝在季渊浔怀里打哈欠的韩诺，给了她一个白眼。
“你知道个屁！”
“那个时候的你就是一个小白痴。”
“明明我才是你的闺蜜，收到巧克力也不给我吃，给季云……”
“呸呸呸，晦气！！”
韩诺忍不住又吐槽了两句：“从小就傻，怪不得长大了被骗身骗心。”
楚斯丞瞪了眼韩诺。
可惜韩诺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小时候她就不怕楚斯丞，现在她辈分比他还高，她怕什么？
“季渊浔，你妹夫他瞪我，一点礼貌都没有。”
一直默不吭声的楚钦突然就笑了：“我还记得啊，那天斯丞饭都吃不下。”
“不知道是在跟谁怄气。”
程湘点了点头：“就是，后来窈宝来找他玩，他还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最后还不是屁颠屁颠跟在窈宝的身后看着她滑滑梯。”
季星窈冒着星星眼看着楚斯丞，小时候的事情，她有些记不清。
但是这件事她是记得的。
那是楚斯丞第一次说不想跟她一起玩。
后面还是因为她掉小珍珠了，楚斯丞才跟她一起走的。
“楚斯丞，你上小学的时候就会吃醋了呀？”
楚斯丞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是生气，那小胖子长得那么丑，就两颗巧克力就把你收买了？”
“我每天往你书包里塞那么多零食，也没见你说要做我的新娘，回来就跟我炫耀自己要在幼儿园结婚。”
“老婆都没了，我还能吃得下饭？”
季星窈感觉自己脚趾头都能抠出两栋别墅了。
小手捂住楚斯丞的嘴巴：“你闭嘴！”
季渊浔低笑出声：“斯丞小时候还拿零花钱来找我，让我把妹妹卖给他。”
像是有共同话题聊，大家心情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产房里，做完胎位矫正的唐梨满头大汗，虚弱眼神对上楚斯谨红到吓人的眼睛，扯出一抹笑容安抚他。
“阿谨胆子真小。”
楚斯谨冰凉的薄唇在她的额头上蹭了蹭：“嗯，我害怕，阿梨，我害怕。”
唐梨忍着痛，不敢笑得太用力：“那下次还是不让你来了。”
他嘶哑着嗓音在她耳边低语：“没有下次。”
许久，助产士才开始引导唐梨，唐梨也很配合。
楚斯谨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许久，唐梨脸色骤变，一声婴儿啼哭声响彻整个室内。
助产士不禁感叹：“好可爱的宝宝，这是我今年接生过最漂亮的宝宝了。”
助产士给楚斯谨递了一把干净的剪刀：“爸爸来，给你家宝宝剪脐带。”
楚斯谨错愕，陪产的时候没有说过有这一项啊。
“我？”
助产士催促：“嗯，快点啊。”
剪脐带的时候，楚斯谨不经意地看到唐梨的伤口，瞬间脸色煞白。
心脏像是被一双带了刺的手掌紧捏，倒刺刺入心尖，疼的钻心刺骨。
情绪松懈的唐梨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但在没有看见孩子的时候，唐梨强忍着不肯睡去。
楚斯谨吻了吻她被咬出血痕的唇瓣：“是不是很累？睡一会吧，辛苦了老婆。”
“宝宝好看吗？”
“是你想要的女儿吗？”
楚斯谨被问住了，他刚刚顾着看唐梨的伤口，都没有注意到孩子是男是女。
正在给孩子清理穿衣服的护士，浅笑出声。
“爸爸喜欢女儿啊？”
“下次再努力努力。”
护士把孩子抱过去他们面前，打开被子给他们看性别。
唐梨看着扯开嘴角嗷嗷哭的小孩，觉得自己承受的一切都值了。
“阿谨，他的小鼻子上有颗痣耶。”
护士说，宝宝需要做一下新生儿科检查，唐梨小声对楚斯谨说。
“老公，你先出去跟爸妈他们报喜好不好。”
“让大家都回去，不要等，好不好。”
楚斯谨摇头：“让他们等着，我在这里陪你。”
唐梨泛红的眼睛看着他：“可是我好困，我想睡一会，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