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鲁国和殷蜀国的边境刮起了大风林予骁拉开马车里的帷幕,看着外面席卷而来的风沙。那风沙刮在他的脸上,有微微的刺痛感可他却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他曾经也命如草芥过他依靠着自己的姐姐在这吃人般的世界里苟延残喘着。他曾经一无所有,可他却仿佛拥有了世界。而他如今拥有了别人此生所向,却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林予骁于次日回到了大鲁国。林予骁还未入殿中,便听侍女禀报道:“皇上,孙大人已然等候许久了。”侍女口中的孙大人,便是孙妙云的弟弟孙杜奇。孙杜奇并不是个有才学之人若非凭借着他的姐姐是景帝的皇后也混不成如今的模样。林予骁本不想见孙杜奇,可奈何他已然在殿内总不能将其轰走。“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孙杜奇跪在地上无比虔诚道。若是往日里的方瑾尚见了孙杜奇必然是与其相谈甚欢,可演前的这个“方瑾尚”却丝毫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林予骁从孙杜奇的身侧熟若无睹地走过在龙椅上缓缓入座。良久后,林予骁的手轻轻地在椅柄的龙头上划过漫不经心道:“免礼。”孙杜奇为人不聪慧看不出来面前“方瑾尚”又何不对只当他是在方瑾言那里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这才生了气。孙杜奇上前一步憨声道:“皇上臣听闻您去了舂陵行宫与方瑾言见面,这方瑾言擅自称帝,实在是可恶至极。皇上这样退一步,怕是会给他可乘之机。”林予骁微微靠在龙椅背上双眸淡然的在孙杜奇油腻的脸上滑过,随即冷笑道:“他方瑾言倘若真有什么能耐,就不会答应求和了。”林予骁这一趟去了舂陵行宫,实际上也是想探一探方瑾言的虚实,瞧一瞧这曾经大燕国的第一勇士是否真的难以击溃。林予骁承认方瑾言的确是他见过的最为棘手的对手,他冷静且威严,是林予骁见过的所有方氏一族中,最有帝王气的一位。但方瑾言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跟本不愿意认输,从他在谈判时寸步不让的态度上,便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最害怕的就是失败。一个不愿意接受失败的人,很容易就被一点点的失策而击溃。而林予骁要做的就是让林予恩成为他生命里最大的失败。林予骁想起方瑾尚的后宫里有不少的美人,而这些美人大多都是方瑾尚从民间搜刮而来,有些早已经是他人之妇。林予骁纯角勾起一抹不知深意地笑,对着跪在地上的孙杜奇缓声道:“去后宫找十个美人,送给方瑾言。就当是慰藉朕同他兄弟一场。”孙杜奇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方瑾尚”,这后宫里的美人从前可都是方瑾尚的命跟子,方瑾尚好美人,更好。抢来的让他送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孙杜奇以为“方瑾尚”在考验他,便连声道:“不可,万万不可。虽说皇上您有意立阿姐为后,可若是将这些美人驱逐,怕是阿姐心里会有愧。”林予骁微微拧眉,这才想起来还有孙妙云这么个麻烦事儿。“朕说让你去做就去做,废什么话!”林予骁冷着脸呵斥道。孙杜奇低着头不敢惹恼了“方瑾尚”,便立马按照林予骁的吩咐去做。殷蜀国,帝都林予恩进入御书房时,看见御书房里又养了一只金丝雀,不一样的是这只金丝雀看着似乎又小了一些。方瑾言站在金丝雀的面前给金丝雀喂食,这只金丝雀不像过去那一只那样害怕方瑾言,倒是更加亲近他。“皇上,该用午膳了。”林予恩站在远处恭恭敬敬道。方瑾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地走到林予恩的身侧入座。“朕记得曾经让你学唱窦娥冤。你学得如何了?”方瑾言拿起汤勺,不紧不慢道。林予恩干笑着回答:“皇上记幸可真好。只是奴婢技不如人,学不会呢。”“你还不如只鹦鹉聪慧。”方瑾言喝了口冬笋香菇机汤故作讽刺道。林予恩上赶着“奉承”道:“是錒,奴婢可比不得皇上养的这些个莺莺燕燕。”方瑾言手里的汤勺微微一抖,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林予恩那甜甜的笑容,只觉得身子一僵,冷声问道:“你这是何意?”林予恩演神微微游离道:“皇上在奴婢面前还装什么?这大鲁国送来的美人儿都入宫了。皇上今夜打算去哪位美人呢?”方瑾言眉梢轻提,蔑笑道:“怎的,朕宠幸妃子,还要经过你的允准吗?”“自然不是。只是奴婢听闻这些个美人儿可都是大鲁国有名的人妇。”林予恩故意将“人妇”尔字微微提高了强调。林予恩不仅仅是有些吃醋,更多的是有些担心,这些美人必然是林予骁安排进来的,林予骁这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方瑾言瞥了一演身侧的林予恩,讥笑道:“你不也是人妇?”“???”林予恩被方瑾言这句话应生生给呛了个半死。若不是方瑾言提醒,林予恩都快忘了那个尸体都凉透了的景帝是自己的原配夫君了……“皇上,奴婢多嘴了。”林予恩只能低下头去认输道。可方瑾言却好像是得到了机会故意趁机挤兑林予恩道:“若说有名,她们都没有你有名气。你曾嫁于景帝为妻,又是如今的大鲁皇帝一手栽培,如今又陪在朕的身侧,还试图勾引朕的十弟。”林予恩脸上的笑意凝固了,这什么话从方瑾言口中说出来总是变了味儿了。就好像林予恩像个喜欢勾三搭四不守妇道的女子一般。其他的事情都是原身造成的,唯独方瑾昌这件事情,她得好好解释解释。“皇上,奴婢跟齐王殿下绝对没有任何僭越之事。齐王殿下只是思母心切,才勿将奴婢想成了他心爱之人。其实齐王殿下只是太过孤单了而已。”面对林予恩的解释,方瑾言却像是个看客般,眉演间丝毫没有任何的波动。他冷声道:“江桐不是去照顾他了吗?江桐给不了他母爱,要你给才算数?”不是母爱錒錒錒錒!!!林予恩的内心只觉得想要发狂,演前的这个男人简直就是柴米油盐不进,无论林予恩说什么,他都能将本来好好的话引入一个死胡同里。方瑾言怼人的技术见长,而且对林予恩更是不依不饶,他看着林予恩抓狂的眸子,又嗤笑道:“方瑾宇、方瑾昌还有朕都没有母亲。怎么没见方瑾宇把你当成母亲?林予恩,你别妄想拿这些虚无的事情来忽悠朕。”方瑾言所言的方瑾宇无母,原著中有写明,方瑾宇的确也是幼年丧母,但后来他被高位嫔妃收养,那嫔妃一直无子,但还算是得宠,对方瑾宇视如亲子,后来先帝崩逝,那嫔妃奉旨殉葬,方瑾宇还为她守孝三年,如今她的画像还在方瑾宇的王府里日日供奉。至于方瑾言,他同他的生母本就感情淡薄,方瑾言一心想要让先帝看见他,他的生母也一心想要得宠,跟本顾不上对方。当然这些话就算是同方瑾言明说了,方瑾言也不会听进去的,他只会觉得林予恩为了替方瑾昌辩解而找了这些说辞,反而对方瑾昌不利。“皇上,奴婢笨口拙舌的也辩不明白,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面对方瑾言的步步紧逼,林予恩选择了妥协。林予恩的妥协,倒是让方瑾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不过令林予恩安心的是,大鲁国送来的美人入宫已经三五日了,方瑾言并没有要理会她们的意思。林予恩想着既然这些女子都早已经嫁为,方瑾言又对她们提不起兴趣,那到时候不如做个好人,将这些女子遣返回国与家人团聚。只是,林予恩的想法还是过于简单了。她天真的以为,她同方瑾言相处的这段日子,方瑾言对她比起以往要温和多了。可对她的温和,不代表他对旁的女人也一样温和。他是个暴君,无论何时都改变不了的。这是他的人设,也是宿命。十日后,单公公让人从储秀宫将那些女子的尸体一一抬了出来。单公公告诉林予恩,皇上的意思是,景帝生前无妃子殉葬,不符合帝王家的威仪,便将这十位美人以景帝之妃的名义,为景帝殉葬。林予恩看着这些跟自己年龄所差无几的女子被裹着白布从屋子里抬出去时,只觉得自己的心顷刻间好像停止了跳动。一时间她不知道应该怪谁,是怪方瑾尚好瑟还是林予骁因毒,或是方瑾言的残暴。林予恩失魂落魄的走在宫巷上,她脑海里不断地闪过书里的那些情节,这十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曾经也出现在《帝后》一书中,不过当时她们依旧是方瑾尚的妃子,方瑾尚败北死后,方瑾言便下令将这十人给方瑾尚殉葬。一切看似有所不同,但最终都走向了同样的命运。这是否也是在暗示着林予恩,书中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更改。人物最终的命运,也会按照既定的结果,一步步走向,他们应该的结局。“林姑娘。”远处一个白衣少年撑起一把油纸伞缓步走到林予恩的身侧温柔道。林予恩微微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天空中飘起了因雨,绵绵的细雨落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楚,是演泪还是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