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禾受伤腺体中毒这件事,只有她和蓝夏知道。可是具体的缘由,当初辛禾怎么都不告诉她们。
  现在她倒是突然有了兴趣回忆往事。
  辛禾伸出手接出一片雪花。
  稍纵即逝,雪花融解在白皙的掌心。
  那天算是帝国与虫族决分胜负的关键一战。辛禾一时冲动,带着专用机甲深入敌营,搅乱了它们的阵脚,救出了自己身边还算交好的朋友。
  她把自己的机甲给他供他逃跑,自己垫后预防虫族追击。
  专用机甲需要alpha的信息素作驱动,她把机甲让给他,相当于让出自己一半的战斗力。
  辛禾空手打败了众多追击虫族。
  却在回去的途中,被那个已经“侵蚀”彻底的好友一击正中。
  她亲手了结了那人的性命,可惜机甲被恶意毁坏,腺体也受损至此。
  直到日落森林的那一幕,她才恍然有了猜测。
  原来当初背叛的人并不是她的好友,
  只是一具被虫族操纵了的尸体。
  “我会去云边城,让它们再也不敢对帝国肆意妄为。”
  符生生不赞同她的决定,皱眉:“没有机甲,你怎么——”
  “蓝夏之前和我说,方法既然都不起作用,为什么不试试以毒攻毒。”
  辛禾声线平淡打断她的话,眉眼恢复之前的冷淡。
  “我大概知道怎么恢复腺体了。”
  辛禾性子执拗,骨子中决定好的事情,迄今为止没人能成功阻止过。
  符生生闷声闷气,“你有把握?”
  辛禾耸肩,悠悠转身。
  离开前,符生生听清了她的话。
  “把握和你挖晶矿一样。”
  有,或者没有。
  挖到了才知道。
  ——
  辛禾没有回家,她孤身回到自己那个空荡的小屋。
  到了门口,注意到地毯上深色的痕迹,她黑漆的瞳孔短暂顿了须臾。
  居然还有不怕死的敢闯她的家门?
  她伸出手,轻放在把手上进行指纹解锁。
  “滴滴——”
  门被打开。
  里面敞亮的灯光大开,瞬间照亮了身处暗处的辛禾。
  她正要出手,厨房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原执看到辛禾回来瞳孔怔愣许久。
  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听说辛禾这些天从没回过这里,经过辛伯父的准许,再三考虑才打算今晚在这里将就一夜。
  谁知道,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来,当晚这房子的主人就过来了。
  “我——”
  “你之前说,我过来也行的……”
  他想解释,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辛禾握拳的掌心松散开,她毫不掩饰上下打量他,多了点调侃,“你还真过来了。”
  原执“……不好意思,我马上就离开。”
  辛禾语气变凉,“我又没说不让你住,你想住就住。”
  闹着要和自己订婚,自己刚回来就要走,他这脑袋瓜子到底怎么想的?
  下一秒,得了允许的原执果然不再有顾虑。
  他靠近辛禾,清冷的眉眼此刻装满了眼前的女alpha。
  “你今晚也住这吗?”
  辛禾噎住,她偏头道,“不然?”
  原执之前观察过这个房子,只有一个卧室能住人,她要是在这里住,难道……
  他看向辛禾,辛禾顺势对他露出笑容。
  原执:“……”
  事实证明,原执还是想多了。
  辛禾洗漱完后,直接从柜子里摸出另外的被子丢到客厅的沙发上。
  她站在房门口,让203将房间温度调高,随后准备关门离开。
  外面寒风呼啸,刺骨的冷风将枝丫吹得来回晃动。窗户的倒影下,仿佛无数猛兽在龇牙咧嘴。
  “辛禾——”
  有人轻声喊住她。
  辛禾脚步停顿,回头,嘴不过脑子来了句:“干嘛,你想我和你一起睡?”
  少年躺在被子里,只露出柔软乖顺的脑袋,一双眼睛认真看着辛禾。
  没说话,但辛禾好像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她心跳无声加速两秒,面无表情道,“想得美啊你,还没订婚呢。”
  说完直接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
  灯光被关闭,整间屋子黑漆漆的一片。
  辛禾躺在沙发上,眼睛睁着,透亮的瞳孔从房门转向头顶的天花板。
  她控制住自己胡思乱想的脑子,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明天要干的事情上。
  可是有人不这样想。
  那扇门被轻轻打开,辛禾唇角抽了抽,顺势闭上了眼。
  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辛禾?”
  “你睡了吗?”
  辛禾没睁眼,道,“睡了。”
  原执穿得单薄,屋里的温度升高,辛禾倒也没管他。
  没想到下一瞬,少年清冽的气息陡然靠近鼻息。
  辛禾浑身仿佛被电流击中,不太自在地往里挪了挪。
  可惜沙发并不大,她再怎么动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很近。
  辛禾无奈睁眼,黑暗掩饰住她耳尖的红润,她问,“你干什么?”
  原执半蹲在沙发旁,他抿着唇,手无意识碰到了辛禾的长发也没注意到。
  想到这些天的传闻,他还是想从辛禾这里证实。
  “要打仗了对吗?”
  辛禾怔愣两秒,没应声。
  原执从她的沉默中猜出答案。
  来之不易的和平时光太过短暂,战争再次降临时,人们甚至来不及做反应。
  两人都没说话。
  原执趁着夜色,更靠近了些。
  他把头伏在辛禾耳边,声音很轻。
  “你也去的对吧。”
  辛禾依旧没吭声,她现在满脑子都被桔梗花香冲击地找不到东南西北,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