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忽然开口问道。
  苏娇娇正往口中塞已被剥好的虾,闻言一愣。
  继而随意道:“无大碍的,只是常会梦魇罢了。”
  爹娘对视一眼,彼此眼里的情绪皆心知肚明。
  那日在那山野妇人家把晕倒的苏娇娇救下,他们急得半死,好在没过多久,苏娇娇便醒来了,只是将在外逃亡的这段记忆都忘却了。
  毕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忘了就忘了吧。
  没曾想,竟是在梦中也不扰过她似的。
  娘担忧道:“我那还有些许安神的香,改日尽送你房里去。”
  苏娇娇尽数答应。
  心里却想着,她做的可是春梦,安神香恐怕适得其反吧。
  正用膳正际,下人禀报说陈家的小姐前来探望苏娇娇。
  苏娇娇勾唇,将筷子一放,立马欢喜地迎去了。
  只留下爹娘在后面喊道:“这丫头!饭才吃了几口!”
  苏娇娇,有名的娇纵大小姐。
  其他深闺女子勤勤恳恳学习《女戒》,认认真真学习琴棋书画之际,苏娇娇骑马斗蛐蛐,毫无女子该有的样子。
  女子以贤良温柔为准,苏娇娇却不屑一顾。
  人人都知道,三年前,大街上有个纨绔公子见苏娇娇生的美,还以为是个无依无靠的,竟是出言让苏娇娇当他的小妾,苏娇娇哪里是好惹的,当即火冒三丈,拿起鞭子就往那公子身上抽,疼得那公子龇牙咧嘴的,狼狈地在大街上滚,嘴里还求饶道:“姑奶奶我错了……”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过谁让人家苏娇娇家里有权有势,出了什么事都能摆平。
  而这位陈小姐——陈籽欣便是与苏娇娇“臭味相投”的好友了。
  刚见到陈籽欣,苏娇娇立马扑了上去。
  “籽欣你可算来了,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可无聊了。”
  陈籽欣微微挑眉,没好气道:“没人陪你去闯祸了是吧大小姐。”
  苏娇娇狡黠一笑。
  陈籽欣忽然多看了苏娇娇两眼,眼里神色莫名。
  “我说娇娇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外面的传闻吧。”
  苏娇娇随意地追问道:“什么传闻?关于我的?”
  “对啊。”
  苏娇娇噗嗤一笑。
  “那有什么稀奇的。”
  苏娇娇一向风评不太好,她对此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
  “这次不一样!”
  苏娇娇挑眉,碧眼流光,灿若星斗。
  陈籽欣认真道:“算了,你随我去亲自听听就知道了。”
  苏娇娇眼眸流转,认真点头:“对,我们去玩什么呢?”
  陈籽欣:“……”
  “这次是斗鸡还是斗蛐蛐?”
  “不,我们这次去酒楼。”
  舞女一身轻薄,在中央翩翩起舞,灵动飘渺,管弦之乐悠悠。
  廊坊绵长,客人们的哄笑声此起彼伏。
  二楼包厢内,苏娇娇一双圆眸环视一周后没好气地收回。
  “你就带本小姐来这里,没劲!我走了。”
  苏娇娇刚起身,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
  她一愣,下意识看向陈籽欣,便看到对方给自己使眼色。
  苏娇娇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耳朵悄悄地竖起,听着外面人的话语。
  似乎是几个多嘴的男人。
  “你们知道不,苏娇娇可是个破鞋!”
  “哦?发生什么了?还不快道来!”
  这声音很耳熟,苏娇娇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是那个被自己用鞭子抽了的梁公子。
  听他这幸灾乐祸的声音,苏娇娇觉得当时真是抽的力气小了。
  刚开口的男人也不打哑迷,直入话题:“这谁不知道啊,苏娇娇离家出走,结果在外面丢了三天才回来,三天啊!!!谁家好姑娘日夜不归三天,恐怕早就跟哪个男的私奔去了吧。”
  梁公子闻言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呸,破鞋一个。”
  他对三年前让自己颜面扫地的那件事至今仍耿耿于怀,无奈迫于苏娇娇家的势力不敢报复,好在现在她闹出这种丑闻,自然恨不得狠狠踩上一脚。
  几个男人七嘴八舌道。
  苏娇娇听的气恼,她拿起随身携带的鞭子,猛地站起来。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诽谤本小姐,本小姐要把他们的嘴抽烂!”
  陈籽欣连忙把她拦下。
  苏娇娇一双美目瞪着她:“你可非要拦我?”
  陈籽欣闻言叹了口气:“娇娇,你可知现在不是这一两个人这样说,哪怕你现在去把他们都打上一顿,也无济于事,谣言只会越发猖狂,甚至说道是你被戳到真相,恼羞成怒。”
  闻言,苏娇娇泄气了,她将鞭子丢在地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那又该如何?”
  陈籽欣忽然抬眸看她:“娇娇,那几日你当真一点记忆都没有吗?”
  苏娇娇点点头:“我还能骗你不成,实在奇怪,我当真一点都不记得。”
  “你为何突然这样问?”
  陈籽欣目光认真。
  “前几日你给我送了一颗果子,你还记得吗?”
  那果子香甜爽口,苏娇娇自是有记忆的。
  只可惜只有两颗,她只舍得将其中一颗送给了陈籽欣。
  “我后来馋的极了,跑去问我家老爷子,这可不是一般的果子,这叫蛇果,生长在山林深处,采摘极为困难,因此市面上极为少见。”
  苏娇娇瞪大眼睛。
  心中微微惊愕。
  蛇果……
  想到梦中那条黑蛇,她心里微微收紧。
  陈籽欣又摇摇头:“老爷子说蛇果一般多是发情期的雄性蛇类为了吸引雌性所采摘的,恐怕不太可能,你切莫在意了,恐怕是我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