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梦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后，没有像别的修士一样争分夺秒地沉浸修炼或是研习法术，而是从系统空间里把沉寂二十多天的电脑、无线路由器掏出来，往蓄电池里使用基础雷系法术充满电，兴冲冲地开机打开游戏。
“终于又可以肝副本了。”星梦自言自语着，一上线就有人邀请组队，是她的车队。
她在队伍频道里敲下一行字：今晚，猎个痛快。
二十多天没上线，车队早已饥渴难耐，用前世地球上的时制来算，星梦从下午十五点肝到了次日凌晨四点，十三个小时连喝杯水的时间都没，终于把进度大概追上了版本，心满意足地下线了。
刚准备把电脑关机，星梦突然想到一件事，既然荀默城之后会举行拍卖会，那自己为什么不上架一些物品拍点灵石来提升修为呢？
经过二十多天对修仙界的了解，星梦很清楚积分商城里的东西随便拿出来点都能拍出天价。不过也不能一次性出手太多，不然肯定会惹得有心人的打探，时不时应付一些跳梁小丑也挺烦人的。
星梦主打一个想一出是一出，刚起的念头马上就要去做，于是便带着令牌出了仙栈。
当她看到外边的摊位全收了，各个店铺也关门后，心想拍卖商会应该也一样。
“算了，出都出来了，随便走走欣赏夜景吧，天也快亮了。”
走到昨日遇见星瑶的凉亭里，随便瞥了一眼，谁知里边还真有人，也不是别人，还是那星瑶。
此时的星瑶换了一身正常的女子装束，月光下轻拨着古筝，却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
星瑶的身子很单薄，气色也不好，病怏怏的…哦，星梦倒是想起一个人，西施不就是这个气质吗？
星梦在隔音禁制外扣了扣，星瑶的手停止了动作，抬头看过来。
短暂解除了禁制，星梦走进凉亭，在同样的邀请下再一次坐在了对面。
“你的婢女不一起吗？要是你又犯哮喘了怎么办？”
“不致命的，而且我吃过药了。”星瑶勉强一笑。
“所以为什么大半夜一个人跑来弹曲？还弄个隔音禁制不让人听。”
“怕打扰到别人。”
说完星瑶继续拨弄古筝，星梦没有追问，她相信自己能从曲调中听出什么来。
先前奏到一半，现在又重头开始。
星梦前世确实不懂这些花里胡哨的，但在禁地密室的三千年里什么能解乏的玩意儿都尝试过，只要不是一点兴趣没有的东西，她的造诣都不低。
仔细聆听着，没想到星瑶一个病美人奏个曲子那么激进，一曲作罢，表达的尽是热血、悲壮。
“我听得出，热血不是你现有的生活，而是你的理想。悲壮是你认为的宿命，你想打破枷锁，又很矛盾地不想作为。”
星瑶明显吃了一惊，然后点点头：“我从记事起就是慈恩玉府的圣女，不管我愿不愿意，每天都要被迫修炼功法，隔三差五被迫喝药服丹，很多人羡慕慈恩玉府不计代价地给我修仙资源，可我…对了，你也一样吧？我们都是囚鸟，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你怎么知道？”星梦心想此人好生厉害，竟然看出她曾被关起来过很久。
“白天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了。”星瑶叹了口气，明明和眼前之人没有任何仇怨，却都要花费五十年的时间来准备决斗的事。
有人问过我愿意吗？又有人问过你愿意吗？
“等会儿。”星梦重新提取了刚才星瑶话里的关键词：“你说，你是圣女？九月初八决斗那个？”
“是，我以为你早猜到了。”星瑶苦笑了一声。
星梦不解地问道：“那你哀怨个什么劲？等决斗结束不就获得自由了吗？”
星瑶闻言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身背对着星梦，良久才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已经…没有未来了。”
“何出此言？”
“可以陪我走走吗？”星瑶撤去了禁制，往凉亭外走去。
星梦‘嗯’了一声，走到星瑶的身侧，并肩而行。
两人缓步走在河岸，走了一段没有任何交流，只是感受着夜风带来的片刻宁静。
突然，星瑶停下了脚步，望着星梦。
“谢谢你，能提前遇到你，我很开心。”
“不用谢，只要你不继续当谜语人就行了。”
“谜语人？”
“有什么事好好说话不行吗？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猜来猜去。”
星瑶闻言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我也想像你一样想说就说，想做就做。”
“那就说，那就做。”星梦理所当然地说道。
星瑶先是一怔，而后摇头：“正道输不起了，连续四次正魔决斗失败，失去了神华灯照耀两百年，若非苍龙门有一位古天媛拉高了平均水平，不然魔道实力早已碾压正道。”
仔细思索着星瑶的话，星梦大概猜到了几分，不过还得问一问证明自己猜想对否：“哦，我懂了，圣女和魔女决斗的意义就在于未来五十年哪一方掌握神华灯，而神华灯是一种能帮助修士提高修为的东西。”
星瑶疑惑了起来，总不能星梦连自己为什么参加圣魔决斗都不知道吧？墨莲环洞的人只是把她当决斗工具一样培养，不打算让她当墨莲环洞未来的接班人吗？
星瑶心想算了，人家的家事她怎么管得着呢？最多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说说：“嗯，神华灯是一件至宝，曾在修仙界掀起过上千年的腥风血雨，为了得到它，各方势力争得头破血流，可惜最后神华灯灯油耗尽成了废品。荀默宗偶然得到后，宗内一位才智近妖的前辈竟研制出了灯油替代品，但消息泄露后，正魔两道同时找上门来，荀默宗选择了妥协。商议后决定，每五十年由荀默宗举办一次正魔决斗，双方派出一位女修，年龄不超过五十岁，修为不超过筑基大圆满，胜的一方掌管神华灯五十年，灯油由荀默宗无偿提供。为了使正魔双方都不白来一趟，决斗结束后还会举行一场切磋，荀默宗独家培养的淬体果便是奖品。”
“怪不得荀默宗地位超然，正魔两道都不能得罪。”星梦连连点头。“那拍卖会又是怎么回事？”
星瑶刚想回答，却因刚才一次性说了那么多话而感觉到呼吸困难，大口喘息起来。
星梦见此兑换了一颗缓解副作用的丹药往星瑶嘴里塞，谁知旁边莫名飞来一把匕首，没有杀意，只是要逼停她的动作。星梦随手一弹匕首打落到地上，固执地把丹药喂进了星瑶嘴里。
在星梦的灵力催动下，星瑶被动吞服了丹药，瞬间便感觉一股热力流淌至全身，哮喘的痛苦彻底消失不见，但…只是暂时的。
“看来你一直被监视着啊，有人怕我趁机害你。”星梦笑道。
星瑶点点头：“我刚才就说了，正道连输了四次，已经输不起了，我不能有半点差池。”
“可你这副身体参与决斗的话，也绝计没有胜算。”
正如星梦所说，即便星瑶站在了决斗台上，随手拼上几招便会哮喘发作，光速落败。
“到时候会有让我保持身体健康的办法。”
“代价就是你的命？”星梦嘲弄道。
星瑶扭头与星梦对视，而后点了点头，又说道：“你不用同情我，这是我的宿命，是我活在世上的意义。”
“可你的眼中，藏着渴望和反抗。”星梦肯定地说道。
又是久久的沉默。
星瑶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笑着问道：“难道我想为自己活一天，单纯地想活下去有错？或者说，连奢望也是错的？”
“没有错，别说是人了，蝼蚁尚且偷生。”
“谢谢。”
“不用谢，我回去了。”星梦心里打定了主意，到时候定要救下这个把活着当作是奢望的可怜人。
“嗯，你也不必留手。”
星瑶说完一个闪身已经远去，和暗处监视她的人一同离开。
呆愣在原地的星梦满头问号。
“留手？我？我留什么手？我什么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