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谢家老爷子谢世华丧葬，云城关系稍好的世家都差人前去吊唁，唯独缺席简舟宁和程端。
简舟宁早就和程端撕破了脸皮，平时见了面说话那都是夹枪带棒的，能来和程家交好的谢家吊唁？
他要是真的来了，谢家才是要考虑简舟宁来的目的。
“程氏集团的股价跌得已经很平稳了，先生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历栗是简舟宁办公室里职位仅次于雷晓的人，如今雷晓请假，只有她来直接汇报。
简舟宁窝在沙发里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虚空点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程氏集团股东大会召开在即，如果程端在场，一定不好控制，我要程端出不来，只能看着干着急！”
云城拘留所的条件算是好的，但在一辈子荣华富贵没吃过物质条件的苦的程端这里却显得格外凄清。
他坐在单间的角落里，身上穿着黄色马甲，不过短短两天便容颜憔悴，身形更加佝偻，在视觉上老了不少。
“我要打电话！”终于，在又一次看见顺着墙角爬行的老鼠时，他再也忍不了，拄着拐杖走到铁门前，抬起手一顿猛拍。
“啪啪啪”的声音叫人你听得心烦，狱警循着声音找到这间屋子，不耐烦地问他：“什么事？”
“我要打电话！”
“等着！”
“方理，为什么我还不能出去！”程端冲着电话那头大吼。
狱警看了他一眼，冷声提醒：“不要大吼大叫，影响别人！”
……
这一辈子没受过这种气的程端捂着电话不自觉小声了。
电话那头的方理漫不经心地看着新做的美甲，语气颤颤巍巍：“法，法院那边还没同意……”
“法院没同意你不知道想办法？”程端对这个笨女人无语到极点，他聪明一世怎么会娶这么个女人，“请人办事拿出诚意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你别急，明天，明天肯定就能办好了！”方理说，“我现在就去找人！”
“还有，我不出来，谁也别想召开股东大会！”程端气恼地挂断电话，力气重了点，声音大了点，又被狱警瞪了一眼。
程端杵着拐杖敲打着地板，审时度势他会。
等他出去了，这个小小的狱警还不是随意他处置！
远在千里之外的A市也早就接到消息，三方人马没有上面的指示也不敢行动，默默驻扎在关口。
“听说程端进去两天了，也没被保出来，程氏集团那边的人都急得团团转了，到处找关系打听云城的情况，生怕错过一点消息！”卓原大咧咧坐在车顶，享受着凛冽的西北风。
罗豪坐在车里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间的忧愁怎么也散不开：“小心为上，没到最后谁也说不准，我们谁也不偏向就行了，不捞那点好处，稳着点儿才能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套话说得好听，不过是胆小鼠辈！”宋庭一坐在遮阳伞下欣赏简舟宁的照片，十分瞧不上罗豪的墙头草行为。
“你胆大，怎么不直接杀到云城去？”罗豪白他一眼，本来就够烦的了，这人还在眼前讨嫌！
空气中的硝烟味儿十分浓烈，但又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保存实力才是正道。
方理听从程端的指示请人吃饭，送礼，一样没落下，说第二天办好的事果真第二明天就办好了。
程端憔悴的样子被一群记者拍了下来，传到网上供人取乐，不过很快就被程氏集团的公关部门压下去。
一出拘留所，程端直奔公司而去。
这几天来，程氏集团的供应商实在是没信心，只能提前催收货款，好几个总经理亲自到集团来催债，你说这钱是给还是不给？
给了资金链迟早会崩盘，不给别人又说没信誉，就连银行都在事发之后横插一脚，催收属于他们的贷款。
各种资料文书堆得总经理办公室满满当当，要见的人也多，要办的事儿也多。
程延哪里见过这样大的场面，两天两夜没合眼都没能把事情处理好，反倒赔了不少的笑脸，把一向高高在上的程氏集团拉下神坛。
征信对于程氏这样的大集团来说很重要，程延只能硬着头皮偿还了部分贷款。
只是这一还，原本运行流畅的资金链就像是生了锈，再也转不动！
程延没办法，只能重新去办了新的贷款，只是这一次的利息高得吓人。
风险银行是不担的，但钱，银行是一定要赚的！
“蠢货！”程端气得一巴掌呼在程延脸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笨的儿子！”
程延垂着脑袋不敢与之对视，文件上还有新鲜出炉的他的签名，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程端气得心肝疼，短短三天，股票跳水，资金断裂，叫他以后如何放心把程氏集团交到程延手里！
还不如程鹤那个蠢货！
“程董，股东们都来了，就差您和夫人还有程总了！”总助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眼前的景象视而不见。
适当的装瞎能免去工作上很多的麻烦，这是当总助的铁则！
“去开会！”程端放下拐杖，让方理整理好自己皱巴巴的衣裳。
三人一同出现在会议室，原本就压抑寂静的会议室更加沉寂，直到成端坐上主位，一一扫视过这些陪了他大半辈子的伙计。
“谢家的可来了？”程端对谢家的小辈不眼熟，环顾一圈之后也没看到年轻的面孔，自然而然的认为谢家的没来。
没人应声。
程端端坐在上位：“既然谢家没来，那就开始吧！”
“谁说没来！”谢瑞浑身是血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一口又白又亮的牙齿格外亮眼，他吊儿郎当笑着，拖着角落的椅子坐下，alpha强势的信息素透过血液溢满整间屋子，“程董，人没来齐就开始，怕是不妥吧！”
会议室的人都被他这一声吓到，纷纷挪着椅子离他远点儿，以免被冲到，激起本性里的争强好斗，在办公室里打起来。
那场面就很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