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一切犹如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只有一处地方散发出微微的光亮——那是一座高塔。高塔上,身披半翼的骑士与形态异常扭曲的怪物扭打在一起,筋疲力尽的两者展开着最原始性的厮杀。但怪物异样的力量总是略胜一筹,骑士被逼到高塔边缘,穷途末路。下一刻,怪物用蛮力将骑士压在身下,狰狞的獠牙死死咬住骑士背部左侧的翅膀,本就残缺的羽翼,自此,彻底脱落。骑士终于再无力量抵抗,被怪物推下高塔,坠落,坠落……
“怎么……”
“怎么能输呢……”
“怎么能输呢!”
少年猛地抬头,冷汗沾湿了他的额头和双手,显然他还没有从那诡异的梦中缓过来。“琉金先生,希望你睡得还好。”慈爱的老人站在月阴身旁,和蔼地看着他。
“塞巴斯先生……”月阴诧异地看着塞巴斯先生,显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后他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部和胸口,神情有些凝重地看着塞巴斯。
“我解除变身的时候驱动器和灵钥应该自动回归我体内了,按理说他没发现才对,当时他不在场,我胸口的伤对他而言也不成证据,但是,当时那个距离和时间……”月阴回想着当时的状况,越想越觉得心虚,他果然不擅长遮掩什么东西。
塞巴斯疑似看穿了月阴的想法,随后坐在月阴旁边,平和地对他说道:“有些事情还是我来坦明比较好,少年,你是夜半,对吧?”
“啊……嗯。”月阴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但身体凭借本能令他迅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好,你先冷静,我目前并非告知任何人夜半的真实身份。你对我还是有些怯生对吧,毕竟我可不是小姐,被我揭露事实,身体因害怕不自觉地把真相抖了出来,哈,总之请先平静下来,可以吗?”塞巴斯刻意用轻松的语调回应月阴,一边说着一边为月阴准备好了茶水,递了过去。
月阴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茶水,随后一饮而尽,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让内心平静下来。又过了一会儿,月阴才从身份暴露的怅然中恢复过来。
“塞巴斯先生,现在……什么情况?”月阴有些结巴地提问。
“如果是关于你的身份情况,正如我刚才所说,除我外没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如果是关于那个公园的情况,昨天,对,是昨天,昨天你击败那个异魔不久后纠察队来到了公园救助并检查了民众,或许因你的行动足够快,群众并非出现伤亡或是意外。如果是关于你的人际关系和你的亲朋的情况,这可有点复杂了。”
“首先是关于一晞小姐,她昨天协助你战胜那个异魔后,先是再次联系纠察队尽快过来,之后就去找你了,那样子非常着急啊,不过我很快就将你不慎被碎石砸中的消息告知了小姐,还有一马先生和耀阳先生,当然,这是我编的,我联系他们的时候我说我已经送你去医院了,只是皮外伤,并不算大碍,他们也就暂且放心了。不过,听他们的语气来看,除了担心外还有一丝疑心,尤其是小姐,你以后还想守住身份的话得小心点了。我也想过就这样把你悄悄带走,但这样小姐肯定会担心,但又不能让她知道真实状况的话,我只能出此下策,老夫尽力了。”
“能这样解决很不错了……谢谢塞巴斯先生。”
“不用不用,你直接叫我塞巴斯就行。你隐藏身份多次救助城市,也帮了小姐和我这么多次,我多多谢你才是。”塞巴斯露出洁白的大牙,豪爽地笑了起来。
“那塞巴斯先生,额,塞,巴斯,您叫我月阴就行。”
“好,月阴,老夫接下来想问些比较冒犯的问题。”塞巴斯稍微收敛了一下,神情略
微严肃了起来,“为何你会成为夜半?又为何要隐藏身份?”
月阴听到问题,思索片刻后,以坚定的口吻回答到:“我,我想夺回所有人本应拥有的幸福,我为此成为了夜半。最初隐藏身份是为了保护自己安全,毕竟最开始的我也担忧我是不是已经成为了异魔,后来,则是为了不让周边的人担心我,从繁杂的事务中分心。”
“这样吗……那你这一身的伤又是怎么回事,有些伤口很旧了,绝对不是昨天那场战斗导致的。”
“大多都是对峙阿弗洛狄的时候受的伤,在成为夜半后我发现我的身体愈合速度异于一般人,所以没怎么去在意这些伤,但看来是我太不自量力了,昨天那个异魔抨击我胸口后,新生的伤口连带着未完全愈合的旧伤,疼得令我无法忍受……”
“月阴,你是最接近风暴漩涡中心的人,你隐藏身份也是为了避免你的伙伴和家人遭到危险吧。不过以我说,你多少有点多虑了。你的父亲耀阳和你的朋友一马也是跟你一样无限逼近漩涡中心的人,尤其是一马,身为一名无实际战斗力的科研人员,经常跑到现场采集更准确的数据,这点你也知道。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对他们多聊聊,对于你们这类明知危险却还是要去开拓前路的人来说,与其费尽心思隐瞒对方消耗心力,不如直接坦白进一步凝聚力量。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见解,我并没有要求你什么。还有一点则是,你该多多关注自己,包括你的情感,身体状况等等,如果你继续放纵你的身体,你的身份也迟早会暴露,没人知道哪次战斗半翼驱动器会不会因能量消耗直接消失从而解除变身……”
塞巴斯的话准确击中月阴所困扰的几个问题,月阴不禁好奇眼前之人是不是会读心,简直是完全掌握了他的心理状态。
“谢谢,塞巴斯先生。呃,你还是让我叫你先生吧,我改不过来……”月阴尴尬地扣了扣后脑勺,随后准备从床上起来。
“你就按你喜欢的方式叫吧,起来的时候慢点。”塞巴斯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扶住月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