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马望着屏幕上呈现的球形物体,看着夜半和那异魔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他的双眼满是震惊与痛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穿心的刺痛。
起初,他的脑海一片混乱,种种思绪相互碰撞,令他不得安宁。挚友是一直以来陪他战斗,守护在暗处的假面骑士,而自己却浑然不知,这份突如其来的愧疚如潮水将他淹没。但很快,坚定的信念冲破了他的胡思乱想,他现在想做且能够做到的,唯有一件事——夺回他的挚友。
“但是……该准备做呢……那异魔是暗,雷双属性,并且还会吸收攻击进一步强化……直觉告诉我那怪物还有什么本事没使出来,连对面底牌都没摸透,又该如何进行攻略……哼,看来只有用最笨的方法了……”
说完,一马将手边的研究笔记塞入衣服内,提起设备和一个盒子就向外跑去。“一马!你去哪里!外面现在非常危险!”研究室内的伙伴喊道。
一马没有回应,或许是急切的心情盖过了一切,他马不停蹄地向现场赶去,步伐越来越快。
而就当一马走后,一道未知的讯息突然入侵了研究所的所有设备,不,是整个繁星市的设备。一时间,一个绝望的画面映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那被战斗蹂躏地满目疮痍的土地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毫无色彩,毫无美感,毫无生机,只剩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土地上,捡回条命的纠察队艰难地向后方走去,破烂的衣裳和身上的伤痕足以证明战况的惨烈。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土地之上屹立的高塔与高塔之上突然多出的异况球体。
“纠察队怎么伤成这样?赢了吗?”
“那高塔上的球体是什么?”
“夜半呢?他不像是会丢下受重伤的伙伴独自走掉的人?”
诸如此类的疑问瞬间在人群中引爆,漆黑的情绪也在人们的窃窃私语和阴暗猜想中慢慢滋生,只等一粒火星去点燃,一晞,耀阳等人所在的场所也不意外。
而没等人们从自己的猜疑中走出来,画面突然切换,一个女孩出现在画面中。而那女孩,则令众人瞬间警觉起来,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繁星市的哥哥姐姐,大叔大姨们好啊,我是别西卜,各位应该早就从新闻报道上见过我了。此番前来,我只是来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夜半牺牲了自己暂时限制住了那异魔的行动,但不出 12 小时夜半就会被它彻底吞噬,到时候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你们都能安详地死去,永远地解脱了。怎么样,超级绝妙的消息,对吧?哈哈哈。”话落,画面结束,所有设备恢复正常。但那刺耳的笑声仍然荡漾在每个人耳边,摧毁了群众心中那微小的希望。
“她说什么?夜半败了?我没听错吧,实力高于纠察队的夜之骑士,传闻中的英雄,居然败了?”
“难道刚刚画面中的纠察队就是被那异魔折磨成那样的吗,只是夜半让他们幸存了下来,不,不……”
“夜半牺牲了……那我们也离完蛋不远了,怎么办……怎么办!”
恐慌瞬间在人群中传开,无论是受难者还是还未被波及的幸运儿,一拥而上的绝望吞噬了每一个人的心,尤其是刚刚遭遇灾难的亲历者。
庇护所内,群众不约而同地推开身边的后勤人员和地下居民,争先恐后地向外跑去。耀阳等人见况,瞬间冲到最外围拦住想要出去的群众。
“别出去!治疗还没结束!”耀阳拼命地喊道。
“开什么玩笑!你也看见了,这下夜半都牺牲了!光剩你们纠察队和研究员有什么用?你们打的过吗?让我离开!”群众疯狂地向外拥挤,刺耳与质疑的话语不断传来,将积攒的负面情绪尽数倾洒在耀阳等人身上。
“唯一能救我们的人已经死了!现在跑被伤痛折磨都还能多活一会,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让我们走!”
“混蛋!让我们离开!你们有什么用!夜半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群众的负面情感彻底爆发,丑态百出。耀阳等人逐渐顶不住群众的力量,频频后退,防线即将被群众形成的洪流冲垮。
抱怨声一刻未停,尖锐的话语一字一句地徘徊在一晞耳边,一种熟悉的感觉逐渐遍布她全身——那种被质疑,不被理解,被诋毁的无奈感与伤心。
最初将人带到地下都市的时候,她每时每刻都在面对这样的话语。那时,出于她自己内心对家人朋友的渴求和对自己建设都市真实目的的愧疚,她一向不在意这样的话语。毕竟,坏话就该甩给自私虚伪的人。可是这次,一股不可抑制的怒火正一步一步涌上她的心头。自私伪善之人承受诋毁她会双手叫好,但是她唯独不能接受这些正在自己身旁的,真正为大家持续战斗的,乃至付出生命的人遭到非言非语。满腔的愤怒一涌而上,嘹亮有力的话语从一晞口中脱出。
“好……好!想要变成异魔的人就自己滚去外面!能跑多远跑多远,永远不要回来!”一晞震声喊道,双眼瞪得像铜铃,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死死盯住眼前的群众。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微微颤抖,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仿佛要把眼前一切都斩碎。
一晞突如其来的爆发令群众都吓了大跳,停止了向外拥挤的举动。短暂的停顿后,群众企图开口,并再次向外冲。但一晞率先踏出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想要出去的人,并开口。
“害怕,恐慌,想要活着,想要离开,我都能理解。但,为什么要诋毁纠察队和研究人员乃至夜半,为什么就这么看不起自己?擅自将拯救自己的机会交付于他人,对他人抱有非常的期待,然后期待之人失败,又擅自失望,伤心,即便如此,也都能理解……可为何,为何还要说出如此毒辣的话语?你们不是面对异魔束手无策吗?不是因异魔感到卑微和弱小吗?可刚刚你们辱骂纠察队他们莫名的神气和畅快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每天都在为大家努力,尽力维持生活的安稳……就算不尽人意,难道就仅仅是因为这样就该接受你们的诋毁吗?这样丑陋的,分不清青红皂白的,对着自己人攻击的你们,又与那个异魔有何区别?回答我!请回答我!”一晞犀利的话语如连珠炮般不停歇地传出,不给群众一分一毫的插嘴机会,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浓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