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晋初赶忙问道:“那堪探之地可有打斗的痕迹?”那男修摇头。负责另一队的翰易真君也接着问:“可有异兽出没的痕迹?”那男修继续摇头:“未见打斗的痕迹就连异兽爪痕都没有半个,周边也没有任何诡阵。”晋初讶道:“方才叔凌道君尝试联络,也未有应答。这倒奇了莫非这两人凭空消失了不成?”乍听了这么个奇怪的事众修士顿时密密细细地交头接耳起来,大殿内一时响着好些喁喁交谈的声音。这时,景颇带着千柳走上前,迟疑着对潘叙说道:“叔凌道君,我与千柳…早些时候见过语青真君与谷岚真君,现下细细想来是有一些怪异之处的。”潘叙略颔首示意他继续。——他们是在野林中勘测时,意外撞见语青与谷岚的。出于礼仪景颇便主动上前见礼打招呼语青倒是也好生好气地与他回了礼。因为各队负责的方位分明没有重合的地方,景颇便顺口问了一嘴谷岚却已满脸的不耐烦。因为之前生过口角,千柳一见谷岚这样失礼便不客气地问候了几句看那谷岚的样子好像也是咬牙切齿地想回敬她却被语青一扯生生给忍住了。对于为何会路经那处语青也是语焉不详,眼下仔细回想一番,倒觉得那二人的神色和身形都有些鬼祟。晋初据此推测道:“如此说来…那二位莫不是压根没有去到任务地,而是转去了其它地方?”潘叙站起身下了命令:“明日暂停舆图之事。”他又点了其余三队的队领:“晋初真君、高旻真君与翰易真君,明日请与我一道前去搜寻寂华宗这两位的踪迹,其它人等,皆在这浮望园内待命。”未几,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潘叙迈步走到吕霜跟前。他身形伟岸,又带着股凌厉的威压,沉沉的影子压过来的时候,按理说很难让人忽视,但吕霜垂目低眉,实在想得入神,一时不查他的靠近。“怎了?在想什么?”听到熟悉的清冽嗓音,吕霜抬头。被高大身影罩住的她,眼神还有些茫散散的迟滞感,看着他缓慢地眨了下眼,娇憨气油然而生。潘叙紧了紧手,控制住自己想要去抱她的冲动,只是低嗓柔声道:“可是在担心寂华宗那两个?”吕霜眉心一颤,从思索与迷蒙中醒了过来,见他一脸关切,便扯了扯嘴角:“我与他二人并无私交,为何要担心他们?只是觉得事情蹊跷罢了。”潘叙想了想:“那寂华宗的女修今早到了你房内,可觉得她有何异常?”吕霜向他投以惊讶的一瞥。谷岚来她房里的时候天时尚早,还没什么人起身,而且她们的动静不大,速度也快,换过东西便分开了,本以为没有人注意到,没想到还是让他给察觉了。她有些气恼,心想这人是不是一天到晚都盯着自己,与那些个偷窥狂就一步之遥。因此,她粗声粗气地回道:“她从我这换走了前几日寻到的赋灵木,正常交易罢了,没看出她有什么异常。”见她微愠,潘叙目带询问:“赋灵木?为何要换予她?”吕霜怪模怪样地看他:“既是交易,自然是因为她给的好东西多,大过了那赋灵木的价值。”潘叙双眸一凝:“那赋灵木,你原是准备做什么用的?”“…弓柄!”吕霜没好气地回:“她给了我六千颗灵石外加三张高阶符箓!道君可还有何要盘问的?要不要我把那些灵石和符箓都拿给道君过目?”对如今的潘叙来说,只要她对着自己时,不再只有平静淡然的表情,她的嗔怒笑骂,都是令他欣喜的反应。他眼底倾泻出了笑意,看她的眼神也炙热了几分:“没有了,早些歇息罢,明日切记不要出这浮望园。”见他莫名其妙发笑,吕霜板着脸转身,回房。还是灰蒙蒙的天,虽日光淡薄,却不失是个游园的好天气。留在浮望园的修士都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园内各处,或是窃窃讨论寂华宗那两个失踪的事,或是为了不知何时是头的被困而忧愁,总之静心观赏园景的,寥寥无几。吕霜刚走出房门,就被已经逛了一圈,百无聊赖的诸葛执徐给堵了,他一脸兴奋地邀请她去探探飞阁左侧那座园内最大的湖。吕霜辗转反侧了大半个晚上,人有些恹恹的,对他的提议并不怎么感兴趣。诸葛执徐实在是无聊得想拔自己的头毛玩,为了让吕霜陪他同去,难得脑子灵光了一回,嘻笑着怂恿道:“吕美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陪我走一趟了,我愿意付吕美人两千颗灵石做报酬,如何?”这回,很识时务的吕霜从善如流:“那便陪诸葛城主走这一遭。”二人走到飞阁左侧,上了那座白玉桥。四下无人,湖滨沉寂。偶有极轻的微风拂过,清悠悠的湖水便像起了皱的绸子一般,飘动着涟漪。诸葛执徐掏出上回从吕霜那处购得的落灃珠,弹到湖底,又用神识追着感应,半晌,才犹犹豫豫地朝吕霜呲牙一笑:“吕美人,好、好像比焚罗秘境那片湖还要深上许多…”“可是触不到底?”吕霜顾虑道:“那便是有万丈深了,若贸然下潜,还是有些危险的…”诸葛执徐打了个寒颤,干笑道:“那、那便不下了。”“——且放心潜下就是,本君与你们一起。”静冽清透的声音传来,见是潘叙上了白玉桥,几步便走到了二人身后。诸葛执徐讶:“叔凌道君回来了?”潘叙略略颔首,对上吕霜探询的目光,主动向她解释:“已寻到了语青真君。”吕霜十分敏锐:“只有他一人?”潘叙点头,双眸沉沉:“语青真君负了些伤,此刻他正在调息,晋初真君、高旻真君与翰易真君皆在他房内守着。”吕霜明白了,反正这会儿在那语青身上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陪他们下去溜达。正这么想着,潘叙便开口解释道:“既已选了这处园林暂作栖身之地,便应对各处都了如指掌,若这片湖底当真另有乾坤,也应探个清楚明白才是。”诸葛执徐一听下湖有望,连忙拍马附和道:“叔凌道君说得对,还是道君考虑得周全。”下水时,潘叙捏了个避水罩,把三个人都圈在那透明的灵气罩内,并且很自然地往中间一站,隔开了诸葛执徐与吕霜。他的避水罩灵压足得很,吓得湖里的浮游生物根本不敢靠近。就连沉潜的速度都比吕霜往常要快得多,约莫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三人便触到了底。——果然不负诸葛执徐所望,这万丈深的湖底,确实别有洞天。只湖底不再是山谷,而是另一处园林。虽不似上头的浮望园那么宏敞,却也是异常的奢华雅丽,精致雍容,青瓦飞檐好似画布连绵。潘叙展开神识搜探着这处水下园林,身侧那熟悉的馨香萦绕在鼻侧,令人心颤…诸葛执徐也不是完全记吃不记打的,自从上次潘叙从他手里抢走了那碟子糕点后,他心里便有了计较,知道这位在的时候,万万不能靠吕霜太近,因而他很便自觉地独自走在前头。诸葛执徐啧啧感叹:“那位司马老祖真是洒脱,竟舍得这样好的地方,跑去飞升。要是我呀,才不做那劳什子的仙人,只管在这美景中逍遥快活也是使得的。”吕霜却惑道:“我倒曾听闻那位前辈是位超然物外的,极其守静,怎会将清修的道场建得这样穷侈极丽,倒是像那些个贪恋富足荣华的蠹修了。”诸葛执徐噎了一下,又觉得吕霜好像说得也对,他想了想,便由衷感叹了一句:“唉,想那司马世家从前盛极一时,是何等的风光…”吕霜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潘叙收了神识,停下脚步,看向一处面阔五间,匾名为“拜仙殿”的殿宇。那拜仙殿明显是这园内的主体建筑,殿前的廊柱雕有九条木质盘龙,那盘龙锁柱苍劲庄严,殿面的上方是琉璃歇山顶,正脊中央则矗着一座高大的琉璃彩塑。吕霜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几句,听到身后的诸葛执徐问潘叙:“叔凌道君,那殿可是有何不妥?”潘叙的目光收回,落在前面的吕霜身上:“殿内有异,或可一探。”吕霜停下步子,转了方向朝那殿走去:“自然是听道君的。”潘叙大步上前,在吕霜将要踏上石阶时,伸手阻住她:“我先进殿,若无异常,再唤你们入内。”见吕霜掀了唇,似要驳他的话,潘叙移眼去看后边的诸葛执徐:“诸葛城主,你与霜霜在此稍候片刻,请看护好这四周安危。”诸葛执徐连连点头:“道君安心。”他心里清楚,叔凌道君哪儿是让他看好这四周,分明是让自己护好身边的吕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