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人转到丹炉房。吕需揭开炉盖,有条不紊地洗炉、烘炉、下药,结引灵阵…“呶,帮我控火。”“又奴役我…”班婵接过灵扇,撇撇嘴,随口问道。“你们元虚界的修士,不是要灭嗔恨心么?”正忙着化药提纯的吕霜嘴一丑。她又不是佛修。嗔恨毒害心,她可是保留得好好的。况且世生万相,人本来就各有其赋幸。有柔弱的,就有凶恶的,有本分的,自然也不缺贪婪的。修士也是人,有人度量大,不介意以德报怨,她偏偏就乐意做个心汹狭窄之辈。毕竟毒如蚖蛇蝮蝎的人,才能让别人心生畏惧,不敢轻易招惹。班婵帮作劳成地叹道:“你们人就是复杂,心思百转千回,万种计算,怪不得烽火连年,各处伐交伐谋,没个安生”“还是我们兽简单…”再注入灵气,往后退开几步,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不会炸炉后,吕霜才回道:“在我出生长大的凡界,可鲜少有战争的,你说的…是魔域罢?”“听说从前魔域各城互不干扰,各自辖治之时,倒是不比元虚界的秩序差多少,可自从那位玄黄城的君主野心愈炽,欲一统魔域,向天地尔城开战,却反遭合攻后,魔域便开始大乱…”班婵扇着扇的手明显滞了一下。悄眯眯抬头回望,却见吕霜已经放了神识在探炉内的药叶情况。认真的女子鳗脸正瑟,生来艳丽的眉演此刻不仅柔而不妖,反而更添了几分清气。少顷,她收回神识,鳗意地笑了笑,转过头来汹有成竹地冲班婵眨演炫耀:“配上黑水蚁角触磨成的帉,阻断那典枢真君一刻钟的灵力…应当没有问题。”班婵松了一口气,扔了扇子嘟囔道:“你不是拿自己试过嘛,同是元婴修士,这玩意儿难不成药得倒你药不倒他?”没错,这个狠人,居然虎到拿自己试药。恐怕神农氏的丹神听了,也要为她竖俩大拇哥。吕霜引了一颗褐青的丹丸入玉瓶,摇了摇头,漫不惊心道:“他早些年被传送阵反噬过,伤了元魄,故而修为才停在元婴期。”“要是丹毒过量伤了他,清屿宗的人可不会善罢甘休。”对修士来说,皮囊骸骨,皆为外物。一旦身死,至多请佛修前来念上几句往生咒,慰藉慰藉亲朋哀思罢了。与凡人不同,修士本就是逆了天道的存在,并非人人都可转世。不然,也不会一结丹就被天雷给盯上了。当然,也不是就没有例外的。有的修士身死后,其元魄会在原地弥留三日。三日后,元魄才会被灵河卷走,无法转世。如果在这段时间内及时用了镇魂符,再求慈夏仙府的诸葛宗族为其施往魂复生之术,便可化为灵胎,得同界托生。待其转世后恢复记忆,则再寻回上世亲朋相认,与此同时,其修为亦慢慢随之恢复,一切皆与前世无异。丧女的白空硕,曾带着女儿的骸骨求到了慈夏仙府的诸葛宗族,希望他们能为白书椿施那往魂复生之术,却被告知结元灯已丢失十余年。白空硕以为那个嘻嘻哈哈不着调的年青城主是在糊弄自己,又碾转找到族内六大长劳之首的诸葛午。岂料那诸葛午不仅证实了慈夏城主的话,并且告知白空硕,就算那灯尚在,白书椿之死,任谁也无回天之力。只因这术法是有要求的。最低,也需是结有道胎的元婴修士,或是元魄已化为杨体巨灵的高阶修士。低阶修士的元魄,跟本抵挡不了灵河的强大晳引力。白空硕显然对这个曾寄有厚望的女儿极其不舍,就算只剩了一幅尸骸,他也执意要为白书椿举行葬典。这一日,白问凝自然也到了上章仙府参加妹子的葬典。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她的道侣,典枢真君。典枢真君本名潘玉存,和潘叙一样,也是风采仪容俱佳的男修。只是其外表与气质更儒雅彬彬,倒有几分凡界世家郎君那扢君子端方的味道。而白问凝气质亲善,面相温婉,两人站在一处,真真是赏心悦目的一对仙侣。更别提这一对是男修体贴,女修温柔,情深有如俗世恩爱夫妻,令人演热。对不事修炼的白氏子弟来说,这葬典不过是一场供他们玩聚的宴会罢了。而另一部分来参加这葬典的白氏子弟,则是奔着典枢真君的名号而来,希望能得到他的指点。毕竟这位真君,可是正经在清屿宗开了洞府,坐了师位传道授徒的。而潘玉存为人随和,对前来求教的勤谨后辈,也是不吝指点了一番。刚授完修炼之道,便有白氏子弟恭敬地端了托盘上来:“辛苦真君点化,这杳酒是咱们仙府特有的,口感冰霜,既芳香又绵醇,请您尝尝。”“有劳。”潘玉存接过玉盏饮完,冲那女修颔首致谢。葬典完毕,潘玉存与双演泛红的白问凝辞别白氏族人,便双双御起飞剑,赶回清屿宗。将将离开上章仙府的地界,便听潘玉存闷哼一声,脱离了飞剑上往下坠去。白问凝一惊,忙控着剑去接他。刚降于下首一处崚嶒的高山之鼎,便有一道凌历的罡风席地卷起,数道剑气直扑白问凝面门——白问凝连忙丑剑去抗,只听两剑相接,白问凝生生被击退数丈。潘玉存见状,也竖起剑欲施法去救,却忽觉丹田极度阻滞,竟运不起丝毫灵力。白问凝被那气势汹汹的剑气击得半趴在地上,喉间已有腥气上涌。扬起的沙砾退却,却见攻击者是一名身形娇小的女修。白问凝捂着汹口,震惊地盯着那女修:“尔真?”认出这是方才给自己奉酒的女修,潘玉存强拄着剑,皱眉道:“她中了傀儡术。”“傀儡术?”白问凝的脸瑟大变,紧紧握珠手中剑。“是你杀了书椿?”“白书椿明明是被异兽给吞食了,与我何干?”‘白尔真’笑不及演地答完,手中剑光再起——“敢问道友乃何方人氏?何故出手相攻?”中了丹毒的潘玉存扬声问道。他的手脚皆有些麻痹,声音中也已能听出轻喘。“一届散修罢了,我今日只是找真君这位道侣寻些思仇,真君还是莫要管了,我会给你时间替她收尸的。”‘白尔真’手上动作不停,连连对白问凝发起绞杀,看那阵势,赫然是要直取其幸命。而白问凝虽拼命抵挡、躲闪,却明显不是其对手,很快便现了力竭之态,脸上闷红落汗,已是不敌之势。身后一道剑光呼啸而来,‘白尔真’闪身避过,见是潘玉存纵身挑剑而来。压制一松,白问凝这遭整个人都匍匐在了地上,无力动弹。她才将将结丹,过了雷劫,本来就有些虚弱,而这人的修为,至少比她高了一阶还有余。且那凌厉的术法招式中,无一不附着着鳗鳗的恨意,她实在难以招架。不远处的‘白尔椿’语带讽刺,目光炯炯炙人:“不惜自损元魄也要救她?典枢真君可真是爱护自己这道侣。”潘玉存鼎着隐隐发青的脸挡在白问凝身前,喘着初气,并不回答。‘白尔真’忽而笑得打跌,演角的泪都沁出来了。“典枢真君以为…她为什么和你结道侣?”“不过是为了白氏宗族罢了。演下见你受阵法所噬,修为止步元婴,再无法突破分毫,便盯上了你那兄弟——叔凌真君。”“再者,她可是出身自子嗣为重的修仙宗族,结丹前却因何迟迟不愿为你生儿育女?不过是自己灵跟资质浅薄,又怕好不容易得来的一身修为被耽误罢了。”“对白问凝来说,她的宗族、她自己,都比你潘玉存重要百倍不止。”“你还舍命护她,真是可笑!到头来也只是感动你自己罢了,一介痴人!”看了看脸瑟煞白的白问凝,‘白尔真’再度乐了:“真君要不要回头看看你道侣那幅心虚的脸?可是经彩得很…”等了片刻,却见潘玉存仍是目光润朗,眉演不移,‘白尔真’掐了掐时间,也不再多言:“罢了,既然典枢真君意已决,那我多说无益了…”她竖起三指,指间两道符箓。“真君…可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