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呀,”薛瑞说,“我们可以吃泡面!可以吃面包!还可以吃饼干!可以吃很多很多的东西!”说着说着薛瑞竟然满是喜悦地笑了起来,“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可以出去买东西吃呀。”
  “我倒是无所谓,我只是不想委屈你……”陈一哲低声说,“至于出门还是算了,除了必要之外,我们要尽量减少抛头露面的次数。”
  薛瑞点点头。
  陈一哲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发。
  在陌生的星球陌生的小镇,陈一哲站在一个过时的宾馆里,她很轻很轻地抚摸了一个男孩的头,这无疑是一个充满爱怜的动作,所以男孩满脸通红,睁大眼睛,害羞地看着她。
  “……怎么了?”薛瑞问。
  “就是很感谢你。”陈一哲说,“……之前很抱歉,但你确实该改改追人的方式,即使以后对别的女孩。”
  薛瑞摇摇头:“我不会对别的女孩这样的,你要相信我。”
  “不要说得这么肯定,我只会觉得你很幼稚。”陈一哲耸耸肩,笑了笑。
  “我是认真的!”薛瑞忽然控制不住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你第二次来教室上课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觉得你是我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陈一哲忽然笑不出来了,落日的余晖下,她的眼神渐渐温柔起来。
  “既然这样,”陈一哲低声说,“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们就谈恋爱吧。”
  “啊?”薛瑞失措地看着陈一哲。
  “到那时候,你还愿意做我男朋友吗?”陈一哲问。
  男孩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
  陈一哲不会知道,薛瑞这份「觉得你是我要守护一辈子的人」的想法,曾经的顾道也是有的。
  很多如出一辙的相似地方陈一哲只领略到了一部分,更多的相似点陈一哲也许永远都不会发现。
  已经到了深夜,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盖着不同的被子。
  不知道为什么,洗完澡后,两人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陈一哲看着发白的天花板,漫无边际地发呆。
  “……我们要在这个宾馆呆到什么时候?”
  “不会很久的,”陈一哲说,“我在等一个人。”
  “&039;f。kid吗?就是那个会飞又会让身体变透明的生物。”看来薛瑞也仔仔细细地看过新闻了。
  “对,但是我也没有把握它一定会救我,”陈一哲说,“我只是想赌一把。”
  “如果最后赌输了,我会让你安全回去的。到时候你只要把一切责任推给我就行了。”
  “……我不会的,”薛瑞摇了摇头,陈一哲可以感受到木板的耸动,“是我自愿来帮你的。”
  陈一哲笑了笑。
  薛瑞:“我可以抱抱你吗?”
  陈一哲静默了几秒,薛瑞有些失望,却也感觉意料之中。
  下一秒,陈一哲转过身,隔着被子迅速地拥抱了抱男孩,又很快放开。
  女孩的眼神温柔极了,薛瑞觉得自己快融化了。
  “……我好幸福。”薛瑞说。
  男孩将发烫的脸塞进被窝里,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后,他才钻出来,大口地呼吸了几下清新的空气。
  “那个f。kid真的不是骗人的么?它真的能将感情换成钱?”薛瑞忽然好奇地问。
  “是啊。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些天我也听别人说了很多关于它的事情,我觉得它的做法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他们要多余的感情有什么用呢?只是徒留痛苦而已。”
  陈一哲顿住了,她轻轻的看了一眼薛瑞。
  薛瑞继续说:“所以我不怪你,也不会因为你和它合作过而用异样的眼神看你的。”
  “我以前也觉得没什么。”陈一哲说,“但后来,有个朋友告诉我,如果一个人没有了感情,那么他她跟本就不能算一个健全的人,那之后,我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你那个朋友一定是个理想主义。”
  “我不知道。”
  “我可以肯定她就是,只有理想主义才能说出这种话。”
  “只是对人的定义不太一样而已。”陈一哲淡淡地说。
  那晚的两人聊了许多很多,薛瑞缠着陈一哲说f。kid的事,陈一哲一开始不愿意,后来在一种莫名的氛围下全盘托出。
  比如她到底怎么认识f。kid的。
  比如她是怎么和f。kid熟识的。
  也比如f。kid对她隐隐约约的亲昵……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一哲有些脸红,因为她都怀疑会不会是自作动情了。
  “它一定很喜欢你啦、一定。”可听到这里,薛瑞却微笑着看看陈一哲。
  “怎么可能?”
  “我喜欢的人,全世界都会喜欢的。”薛瑞认真地说。
  陈一哲和薛瑞面临的第三个问题是:旅馆老板的轮番拷问。
  “你们那天给的身份证是假的吧?我在网络上搜索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政府正在通缉的那些犯人吗?”
  “——你们不会就是那个大恶魔的合作伙伴吧?”
  毫无疑问,他所说的大恶魔就是f。kid。
  看来旅馆老板对他们的怀疑程度还没到上网去搜犯人的证件照……他们也算逃过了一劫。
  在陈一哲和薛瑞绞尽脑汁编故事之后,两人终于以一个“早恋少年被家人阻挠恋情迫不得已而私奔”的故事打动了老板……
  还好陈一哲长得白白嫩嫩,薛瑞更是眉清目秀得像未成年,两人的故事显得很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