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喧天,唢呐齐鸣。
山林中,一小撮人吹吹打打抬着喜轿艰难前行。
祝平安在一阵颠簸里的蹭掉了一角蒙眼的红布,一低头,就见胸前绑着一朵大红花。
那些被宰杀后放到供桌上祭祀的大白猪,也是绑这么一朵大红花。
轿帘随着轿子的摇晃,隐隐可见一条铺满松针的窄细的小路。
快中午时,一行人才到了山中神庙。
祝平安在轿子里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只听到村长念念有词的用方言说了些什么,一群人在神像前执香三跪九叩,神神叨叨。
轿帘猛的被掀开。
村长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骤然出现在视野里。
看到祝平安蹭掉一边的红布条,村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迅速把那红布条给他扯上系紧。
祝平安被粗鲁的拽出了喜轿,他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两个健壮的村民一人一边拽着他的胳膊往里头拖去。
“唔唔唔···”祝平安惊恐的挣扎着,那架势似乎马上就要上断头台了。
他被人抬起来,放到了供桌上。
两人一头一脚的摁着他,以献祭的姿势,将他的四肢绑在供桌的四条桌腿上。
随后村长又是一阵念念有词,大概就是保佑村子之类的话。
庙中忽起一阵大风,吹倒烛台,吹的褂幡猎猎作响,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
“该走了。”村长忙站起身,带着庙里的村民们一股脑的撤出神庙。
祝平安浑身都在颤抖,只听到窸窸窣窣离开的脚步声,最后那庙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一切归于寂静。
“唔唔唔!”救命啊!
嘴里的布把他所有的呼叫声都阻断了,只剩下唔唔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周围安静的可怕,连风声和鸟叫声都没有。
这太诡异了。
求生的本能让祝平安疯狂挣扎了一通,直至挣扎的精疲力尽,躺在供桌上呼呼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应是天黑了。
折腾了一下午也没挣开身上的绳子,祝平安放弃了挣扎,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忽有一阵凉风灌入。
祝平安猛然清醒了几分。
嘶···嘶···
一阵奇怪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那声音像蛇吐信子,又似蛇类在林间沙沙游走。
堵着他嘴的布突然被抽离,一阵浅淡的草木香扑鼻而来,像学校草坪刚打过草的味道。
有人来了。
祝平安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他想开口求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微凉湿软的唇覆了下来,灵舌钻入口中。
“唔···”祝平安大惊,那人在吻他。
他想挣扎,身体却如压着千斤重物,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将他尝了个遍。
似乎还觉得不够,那人开始解他身上的扣子。
嫁衣被一层层剥开,大红花掉落在青石板的地上。
凉风吹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祝平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好像被鬼压床。
那人的手指轻轻落在他的胸口,微凉的手指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祝平安颤了颤。
大腿突然覆上一只冰凉的手。
大夏天的,那人的手凉的让祝平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凉意钻入身体,这怪异尴尬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唔···”祝平安低低的呜咽了一声。
透过红布,他只看到灯笼朦胧的光线在晃。
供桌剧烈震荡。
一条雪白的长腿蓦地垂了下来,随着供桌的摇晃,轻轻晃荡。
闷哼声,喘息声,细碎的呜咽声···
滋滋的水声。
在清幽的庙里显得格外旖旎。
祝平安清晰的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看不到对方,无力反抗,连喊疼都做不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对方左右着。
这人的耐力相当好,不知疲倦,不曾停止。
他觉得自己的小命可能要交代在这了。
在他的意识模糊间,他听到男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下一秒,他就彻底昏死过去了。
恍惚间,他又站在了古庙的门口,那扇掉了漆的庙门半开着,一抹高挑的黑色背影矗立在门内。
雾气缭绕。
祝平安抬脚朝他走近,“你是谁?”
那人不答,沉默片刻朝着庙里走进去。
“别走啊,还没回答我呢。”祝平安快步追上去,他离那人越来越近,在他伸手去抓那人的肩时,一股怪力瞬间将他拽走。
咕噜噜···
一阵猫头鹰的叫声将供桌上熟睡的少年惊醒。
祝平安缓缓睁开眼,阳光刺眼,祝平安抬手挡了直射眼睛的光线。
又是这个梦。
祝平安疲惫的叹了口气。
梁上的猫头鹰歪着脑袋瞅了他一会,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祝平安恍惚的看着手腕上的红痕,是被麻绳磨破了皮。
嗯?
绳子解开了?!
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还盖着昨天穿的嫁衣。
祝平安猛地坐起身,后腰处的钝痛让他疼的嘶了一声。
他缓了好一会,才缓缓呼出憋着的一口气。
不是梦,至少不全是梦!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跑!
祝平安一骨碌从供桌上跳下,却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他震惊的摸了摸自己的腿,软脚虾似的。
好疼好疼好疼…全身都在疼,伤口在疼,腰在疼。
两条腿仿佛舞蹈生练了一晚劈叉,合不拢。
那个变态!
他暗骂了一声,又在地上又缓了好一会,才扶着供桌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阳光下的山神庙看起来跟寻常的庙没有区别,脚下铺的是青石板,天井下的那个小池子清澈见底。
庙还是那个庙,只是没了晚上那股子诡异的感觉。
他来不及多想,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生怕那群嘎腰子的人再把他抓回去。
祝平安忍着浑身酸痛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抬脚跨出门槛,在他收起另一只脚后,他愕然发现,人还在门槛内。
错觉?还是门槛在跑?
祝平安再次跨过门槛,却是发现刚刚那一步根本没跨出去,就好像是刚从门外跨进来的一样···
鬼打墙?!
他不信邪的继续跨出去,在门槛里。
再跨出去,在门槛里。
冲过去,还在门槛里。
跳过去,跳进了门槛里。
滚过去,依然在门槛里···
他崩溃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不可置信,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