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生道:“请王爷放心,臣当竭尽全力。”
“还有,”墨容壁道:“你身为御史,有监察天下百官的职责。莫因为裴太傅位高权重,便不言其过失。”
夏秋生眼珠一转:“臣明白。”
沈春红得知墨容壁派人重金求娶裴嬿如,忍不住又哭闹了一场。哭过闹过之后,沈春红再次去找程乌衣。
“程大师,紫霄仙君教我去偷沈璃浅那神兵的图纸,可沈璃浅素来厌恶我,怎么可能允许我近身去偷图纸?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嘛。”沈春红的眼眶早已哭的红肿,两枚杏仁眼如今已肿成了核桃般大小。但正是这般模样,反倒甚为惹人怜爱。
程乌衣忍不住伸出手去,佯装替她拭泪,实则借机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莫慌。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今夜二更,梧桐苑,紫霄仙君自会帮你想办法。”
沈春红此番已知道晚间会发生什么,但如今她是病急乱投医,也实在没别的法子可想,只得如约前往。
到得梧桐苑,依旧是与那“紫霄仙君”程乌衣云雨一番。只是这回,程乌衣直接说,施法需要时间,要沈春红每隔两日便来此与他相会,直至七七四十九日后,方可成功。
沈璃浅知道,单凭左手刀王荣的证词,无法定谭昌的罪。因此她前去找陈怀瑾,向他要来了谭昌这些年勾结巽峰寨的证据,将其一并递交给了墨容垣。
墨容垣看完沈璃浅提交上来的证据,转头又瞟了一眼案前夏秋生的奏疏,对身边的张成道:“这个夏秋生,动作倒是很快啊。你怎么看?”
张成道:“夏大人身为御史,有监察天下百官职之责,他查到月影县令勾结巽峰寨的实证,要求将其就地正法,以儆效尤,实属滴水不漏之举。”
墨容垣勾唇一笑:“滴水不漏的是你才对吧?朕问你的看法,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朕素来信任你,从未教你因言获罪,你又何必跟朕兜圈子?”
张成慌忙道:“臣以为,月影县令勾结巽峰寨,兹事体大,还是要由陛下亲自审问裁决为是。”
墨容垣略一颔首。
张成又道:“臣听闻沈国医身边有一绝世高手,可以一敌万,上回那个左手刀王荣便是她独自一人押送回都城的。要不这回还请沈国医劳动她将谭昌押送回来?”
墨容垣却摇了摇头:“不必。传旨给夏秋生,教他将谭昌押送回都城,朕要亲自审问。”
张成瞬间明白了墨容垣的用意:“陛下圣明。”
这日清早,府中婆子来报,说门外有位姓朱的大娘求见。沈璃浅料是朱氏来要孩子的,便忙让人将其请进了自己房中。
沈璃浅一见朱氏的模样,不免惊讶万分。
但见朱氏一身素白里衣,连件罩裙都没穿,头发散乱着,头上连根木钗都没有,双足也赤着。
“朱姑姑,你这是……怎么了?”沈璃浅赶忙教人取了衣裳和鞋子来,朱氏却来不及穿,一把拉住沈璃浅的手道:“沈神医,我的女儿呢?”
“令爱在我府中,养的很好。朱姑姑请放心。”沈璃浅唤叶照眠将孩子抱来,朱氏一把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我的儿啊,娘亲总算见着你了。”朱氏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朱姑姑,孩子没事,你还是先将衣裳穿好吧,免得着凉。”沈璃浅在一旁劝道。
朱氏闻言,赶忙拭去眼泪,她迅速穿好衣裳,转头又抱起了孩子。那孩子虽尚懵懂,却也记得母亲的味道,朱氏抱她,她不哭不闹,反倒对朱氏咧着嘴笑了起来。
朱氏见状,笑中带泪,她忽然想起了,抱着孩子便朝沈璃浅双膝跪倒:“朱氏替小女谢过沈神医救命之恩。”
“快起来。”沈璃浅扶起了朱氏:“只是今后……”沈璃浅试探着问道,朱氏丈夫若是嫌厌女儿,那女孩儿纵然回去,日子也不会好过。
“沈神医尽管放心,我已求得休书,离开了鲁家。”
“什么?”
“当初,我生下女儿后没多久,婆婆忽然病重。我那丈夫不知听信了什么巫医的话,说是我女儿命中克我婆母。他对我谎称是要带女儿回乡,陪母亲一道去乡中养病。我说那么小的孩子不宜长途劳顿,他却不听,还不教我跟着。说什么我产后身子弱。呵,我那时就该想到,他何时顾忌过我的身子,不过是想瞒着我罢了。”
“更何况,我那婆母最是厌弃我女儿,如何回乡养病还需要我女儿跟着?可怜我真是傻!我早该想到,我的大女儿,便是那般……我如何还会信他!”
从朱氏的哭诉中,沈璃浅方才了解了朱氏凄苦的一生。朱氏自幼生长在穷苦人家,为了给家中兄弟换一口饭吃,朱氏自幼便被卖到鲁家做了童养媳。
朱氏和鲁大郎圆房后不久,便怀了身孕,不久后便生下长女。婆家原本厌弃她头胎生女十分晦气,但此时公主墨涟出生,宫中要为公主挑选乳母。鲁家得到消息,便送了朱氏去。
在宫里给公主和皇子做乳母,每月的月钱十分丰厚,且逢年过节都有赏赐,是个人人艳羡的好差事。
婆家答应朱氏,用她的月钱再给孩子雇个乳母。朱氏便欣然前往。谁知一年后,朱氏探家时方才得知,她的女儿早已病死。
朱氏伤心欲绝,大哭一场。后来得亲邻告知,原来鲁大郎用她的月钱去外面寻女人生儿子,谁料儿子没生出来,反倒被人将钱财尽数骗去。
而朱氏的长女却因为喝不到奶水,营养不良,最终活活饿死了。
自此朱氏夫妻便有了嫌隙。
朱氏没了女儿,便将公主墨涟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墨涟自小和她亲近,也离不开她。她便留在宫中服侍墨涟,这一待便是十余年。
直到去年,鲁大郎算着朱氏已快到了不能生养的年纪,而他至今还没有儿子,便急火火地去宫中教朱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