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傻柱在那儿添油加醋。
“一大爷可是八级锻工，厂里谁不敬他三分？后厨那块地界，我说了算。”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秦姐要是住进来，我有的是办法让赵羲彦吃不了兜着走。”
他对秦淮茹确实动了恻隐之心，毕竟朝夕相处多年。
可面对赵羲彦，他心中只有快意。
这孙子登堂入室，像把锤子，狠狠砸碎了他十九年来那点可怜的自尊。
别看他院里贾东旭看着唬人。
真要动起手来，他一人能揍贾家两个。
至于许大茂、刘光奇那帮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提都嫌脏嘴。
赵羲彦打南边来。
对京城的大澡堂子，他却并不陌生。
早年旅游时，他曾特意去体验过一番那种水汽氤氲的滋味。
如今正值盛夏，澡堂子里冷冷清清。
大老爷们儿谁没事找罪受去蒸桑拿？
女人们更省事，拧开自来水龙头冲两下就完事。
老板见着生面孔上门，热情得像是见了亲戚。
“二位，泡汤啊？”
“不然呢？跑来这儿蹭饭？”
赵羲彦挑眉调侃。
老板乐了，那张常年带着笑意的脸上褶子都舒展开来。
“小哥这话在理。”
“想吃东来顺涮肉？那难为您了。”
“要是惦记全聚德的烤鸭，我现在就能跑腿给您弄来。”
赵羲彦没忍住，笑出了声。
唯独那张嘴皮子利索，透着股老北京特有的贫劲儿。
“小哥，考虑得咋样？”
赵羲彦耸耸肩。
“心有余而力不足，晚饭点还没到呢。”
“嗨，明天再来呗。”
老板摆摆手，随手从兜里摸出火柴，“明儿个我还给你备着。”
“你怎么笃定我们明儿还来？”
赵羲彦掏出一包烟递过去。
老板接过火机，利落地点燃，深吸一口。
“后海贝勒爷是我铁哥们。”
“他说这条街近期要翻修房子。”
“出手阔绰，是个主儿。”
“这大热天跑澡堂子的，要么家里有矿，要么脑子缺根弦。”
老板眯着眼打量赵羲彦。
“看你这谈吐举止，显然后者可能性不大。”
赵羲彦大笑，烟雾缭绕中显得格外松弛。
“你说得对，我就是脑子不太清醒。”
“老哥怎么称呼？”
“姓魏。”
“赵羲彦。”
赵羲彦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房子修不好，我就得长期驻扎在这儿了。”
老魏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那就给你打个对折。”
“我家这澡堂子是祖传的。”
“不管有没有客，水天天烧，柴火不能断。”
“对了，要不要试试咱家顶级的搓澡服务？”
赵羲彦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价格多少？”
“看你顺眼。”
老魏伸出三根手指，又迅速收回。
“免单。”
魏老头嗓门洪亮，一挥手便冲屋里吼了一嗓子。
“媳妇儿，带那愣头青出来，伺候贵客。”
里头应了一声，接着便是细碎的脚步声。
片刻后，一对母子现身。
妇人面容周正，眉眼间透着股温顺劲儿，看着四十出头，身上还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她身旁跟着个半大少年。
赵羲彦目光微凝，视线在那孩子脸上停留了两秒。
眼距宽了些，鼻梁塌陷，神态中带着几分先天不足导致的呆滞。
唐氏综合征。
这特征太明显，想认错都难。
老魏眼神机灵，立马捕捉到了赵羲彦那一瞬的迟疑。
他搓了搓手，一脸讨好地凑上前：“哥，这孩子脑子慢点，别的干不了。
但搓背的手艺，那是祖传的绝活。
你要是心里膈应，我自己来也行。”
“瞧你说的。”
赵羲彦伸手，在老魏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就让他来，干净利落些。
我进去换衣裳。”
“好嘞，您稍候！”
老魏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转身就在前面引路。
另一边，女人牵着秦淮茹，往隔壁的那个小隔间走去。
这澡堂子不大，满打满算也就百十平米。
赵羲彦褪去衣物，先站在花洒下淋了个透。
冷水冲刷过脊背，带走一身疲惫。
确认洗净了，这才跨进池子里。
水温刚好，泡得人浑身舒坦。
老魏坐在池边的小马扎上，竖起大拇指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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