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羲彦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眼神轻蔑:“你也不打听打听,谁把娄晓娥塞进广播站的?我一手牵线搭桥,借辆车回馈一下人情,天经地义。”
傻柱眉头拧成疙瘩,忍不住插嘴:“老赵,这话可不能乱讲。
娄老板那种身份,他闺女进轧钢厂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轮得到你推荐?”
赵羲彦没理会傻柱,转头看向旁边的刘光奇,语气慵懒:“刘工,你跟这位‘棒槌’好好科普科普。”
刘光奇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猪脑子就是猪脑子。
轧钢厂名义上是公私合营,可娄半城手里攥着多少股份心里没数?人家是股东,拿分红是天职,厂子里那点行政权力,跟他有个屁关系。”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反驳:“那厂长为啥总找娄总开会?”
“因为厂里的大事小情得让资方点头啊。”
刘光奇一脸不屑,“如果娄总是在编领导,那另当别论。
可他就是个投资人……你说,这时候要是想安排人进厂,是不是得看娄总脸色?尤其是他闺女,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谁敢违规操作?”
“进厂任职需要推荐吧?娄总总不能直接安插自己女儿当干部,那厂长能答应?”
这番话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许大茂和傻柱对视一眼,下意识地点头附和。
“何止是有道理,简直是真理。”
刘光奇冷笑一声,目光转向许大茂,“许大茂,我劝你趁早清醒点。
别在那帮人身边晃悠,毫无前途可言。”
贾东旭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刘光奇,你什么意思?”
赵羲彦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哎呀,我还纳闷呢,许哥在院里不是挺有面子吗?怎么突然变成人家的跟班了?原来是被东旭哥给收编了啊。”
“赵羲彦!”
两人同时怒吼,声音震得耳朵发麻。
赵羲彦板起脸,正色道:“许哥,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但此刻我真瞧不起你。
你呢?居然甘当别人的走狗?”
“赵羲彦,你嘴给我放干净点!谁是走狗?”
许大茂看到娄晓娥投来的嫌弃目光,自尊心瞬间炸裂。
他指着贾东旭鼻子骂道:“贾东旭算哪根葱?让我跟着他混?他也配?”
话音未落,贾东旭暴怒,身形如炮弹般扑了过来。
许大茂早有防备,抬腿就是一记狠辣的撩阴腿。
贾东旭闷哼一声,瞬间丧失战斗力,痛苦地蜷缩在地,像条死鱼般抽搐。
见势不妙,许大茂转身就跑,直奔后院。
“弄死你个小瘪三!”
贾张氏迈着碎步紧追不舍,郭婷顺手抄起一根木棍,气势汹汹地跟在后面。
然而许大茂狡兔三窟,绕了一圈后竟从前院折返。
路过瘫倒在地的贾东旭时,他毫不客气地补了一脚,随后大摇大摆地跨出院门,留下身后一片狼藉。
贾东旭死死盯着赵羲彦,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有种就别回头。”
易忠海脸色铁青,指着对方鼻子骂:“赵羲彦,你干的好事!”
赵羲彦一脸无辜地转向刘海中:“二大爷,您一向明理。
大伙儿都说是我害了东旭跟大茂动手,这话您听着不觉得荒谬?”
刘海中正了正衣领,挺起肚子:“老易啊,话不能这么说。
小赵也没多言,事实就是大茂打不过我家光奇,这有什么好争的?”
刘光奇在一旁帮腔:“就是嘛。
许大茂自己嘴欠,怪得了谁?一大爷,您这帽子扣得有点大了。”
易忠海气得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赵羲彦顺势递过去一支烟,语气诚恳:“二大爷,这院里的公道,还得靠您撑着。”
刘海中接过烟,颇为自得:“街道办选我当管事,可不是白选的。”
阎埠贵看着他那副得意样,急忙插话打断:“小赵,旁边这姑娘是……”
“给大家引荐一下。”
赵羲彦提高嗓门,“这是秦京茹,秦姐的妹妹,以后就在咱们院落脚。”
阎埠贵眉头一皱:“这不合规矩。
院里人数固定,突然加人,成何体统?”
刘海中立刻附和:“三大爷说得在理。
谁家没个穷亲戚?你这头一开,以后人人都往院里拉人,那还得了?”
秦京茹听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往秦淮茹身后躲了躲。
赵羲彦轻笑一声:“谁说她不是四九城的人?”
贾东旭冷笑插嘴:“装什么傻?户口在哪?秦家村?这也算城里人?”
“少管闲事。”
赵羲彦撇嘴,“房子是我家的,让她住哪是我的自由。
至于户口,自有办法解决。”
“一句‘有办法’就想糊弄过去?”
阎埠贵满脸不屑,“给你一周时间搞不定,她就得滚蛋。”
“那你试试?”
赵羲彦眼神玩味,“老阎,别吹牛。
要不要把你三个儿子都叫来,咱们切磋切磋?”
傻柱立刻起哄:“三大爷,你不是常夸儿子多吗?上啊!怕什么!”
阎埠贵冷哼一声:“粗鄙。”
要是换作你们俩,老子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废话?
赵羲彦那混账玩意儿,拳头硬得离谱。
老阎家四个儿子齐上阵,估计都得吃瘪。
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没胆量就把嘴缝上。”
赵羲彦嗓门极大,字字铿锵。
“我把丑话撂这儿。”
“谁敢动我妹一根汗毛……”
“我就让他连人带房一起烧成灰。”
“少吓唬人。”
刘海中脸拉得老长,冷声道。
“二大爷,那咱们互相祸害呗。”
赵羲彦两手一摊,满不在乎。
“我能盖起来,就能再建一座。”
“对了,你家那是公产吧?”
“真要是付之一炬,公家还能让你接着住?”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心。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赵羲彦也不纠缠。
带着手下径直往西南角走。
前院的栅栏早拆了。
后院宽敞,前院显得累赘。
推开木门,堂屋格局已定。
左手边是卧房,右手边改成了书房。
最深处连着厨卫。
赵羲彦心里大概有个数。
这后院足有三百平,大得吓人。
刚进院子,干活儿的贝青就凑了过来。
“赵爷,借一步说话?”
“行。”
两人走到角落隐蔽处。
“上次说的那辆自行车,有谱没?”
贝青急得直跺脚。
“这么迫不及待?”
赵羲彦挑眉。
“赵爷,您是外行。”
贝青压低声音,一脸无奈。
“做生意的,讲究个时效。”
“今天这价,明天未必还是这价。”
“客户不会找你茬?”
赵羲彦装傻。
做掮客这行当,多半是给某些见不得光的大人物弄稀缺货。
“找什么茬?”
贝青撇撇嘴。
“这一行干了十几年,规矩都懂。”
“落子无悔,买定离手。”
“就算你明天才拿到票,也得按今天的价钱算。”
“高手段位。”
赵羲彦竖起大拇指,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我得让你帮两个忙。”
“最迟后天,交货。”
贝青眼睛一亮。
“您吩咐。”
“把那丫头的户口落稳。”
“顺便送她进中学读书。”
赵羲彦神色严肃。
“户口我现在就去办。”
贝青动作极快。
“中学嘛……”
“得加钱。”
“钱好说。”
赵羲彦眼神一凛。
“先给我支两千块周转。”
“货到之后,从货款里扣。”
“或者到时候我直接塞现金给你。”
赵羲彦话里透着股矛盾劲儿,可贝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赵爷,手头紧,没凑齐数。”
贝青语气平淡,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