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羲彦好奇地问道。
“四九城谁不知道娄半城的名号?”
“他之所以能过得这么滋润,全靠他爹当年抗战时立下的功劳。
不然,哪有这么舒坦的日子。”
赵羲彦有些意外:“他爹还救过国?”
“那当然。”
“你知道‘娄半城’这名字咋来的吗?因为他爹当年手里真有半个四九城的产业。
为了支援前线,人家那是散尽家财,一分不留。”
赵羲彦打趣道:“我还真以为他家底厚到能买下半个城呢。”
“差远了。”
“他爹跟他完全没法比。
我听老爷子说过,当年那位才是真正的巨擘。
别说四九城,就是沪上、津京这些地方,都有他庞大的资产网络。”
“明白了。”
赵羲彦嘴角微扬,轻轻颔首。
贝青眼巴巴地凑上前,满脸堆笑:“赵爷,那辆自行车……”
“过两日准信。”
赵羲彦摆摆手,语气随意。
“得嘞!谢赵爷!”
贝青喜出望外,看了看天色已晚,当即招呼众人撤走。
人群散去。
娄半城夫妇这才缓步走近。
“刚才那是哪位?”
娄半城眯起眼问。
“旧时代的残党罢了。”
赵羲彦面色稍沉,“闲聊间提起了令尊当年的一些事。”
娄半城眉头紧锁:“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能知晓什么过往?”
“知晓多少不重要。”
赵羲彦目光灼灼,“既然老爷子当年能倾尽家财救国,您为何不能?”
此言一出,夫妻二人皆是一怔。
这话什么意思?
想当年老娄头变卖田产支援前线时,周围人反对声一片。
后来建国,许多资本家被清算,唯独像娄家这样有功之臣得以保全,日子过得滋润。
“爸,老一辈念着娄家的情分,可新一代未必记得清。”
赵羲彦摇头叹息,“如今咱们家底丰厚,迟早招致旁人嫉恨。”
娄半城掏出一根烟点上,神色复杂:“这事儿我也盘算过。
上面不少领导跟我谈过心,保证咱们的安全。”
“口头保证算什么?”
赵羲彦皱眉打断,“如今是工农掌权,你二老不事生产,天天守着轧钢厂的分红过日子,这合适吗?”
空气瞬间凝固。
娄夫人眉头拧成疙瘩:“小赵,话别说得这么绝吧?”
“此刻安稳,不代表日后太平。”
赵羲彦言辞犀利,“与其将来被动挨打,不如现在就寻条活路。”
“羲彦啊,老杨常夸你眼光独到。”
娄半城深吸一口烟,缓缓说道,“你是我女婿,也是半个儿子,娄家若倒了,你也跑不了。”
“正因如此,我才日夜琢磨破局之法。”
赵羲彦苦笑。
一旁听得不耐烦的娄晓娥插嘴道:“爹,娘,你们到底在嘀咕什么?”
“小孩子家懂什么,一边去。”
娄夫人一把拉住女儿。
娄半城抬眼看向赵羲彦:“你有主意了?”
“有了。”
赵羲彦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步,将娄氏公馆捐给国家。”
“胡闹!”
娄夫人当场变色,“那可是祖宅!”
“闭嘴,让赵同志说完。”
娄半城眉头一皱,语气严厉地制止了妻子的插话。
赵羲彦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娄家公馆那处宅子,捐出去只是个姿态。
上面根本不会收,但你们绝对不能继续住在那儿。”
娄半城面色肃然,追问:“还有其他安排吗?”
“你和伯母得去工作。”
赵羲彦叹了口气,语速放缓,“你去工厂应聘副厂长,伯母去小学当老师。
会有人来劝你们收回公馆,这时候态度必须坚决,不能有一丝犹豫。”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只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上面大概率会安排一处四合院给你们居住。
至于娄氏公馆,会被封存,产权名义上还是你们的。”
娄半城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小赵,这事你有多少把握?”
“毫无把握。”
赵羲彦回答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你若信我,就把家里值钱的物件先搬到我这儿寄存。
等风声过了,我一分不少全还给你。”
“你这话说得见外了。”
娄半城有些不悦,“那些东西以后都是你和晓蛾的嫁妆。
我愿意赌这一把,回去我就连夜打包送过去。
只是你家院里的邻居……”
“无妨,我有办法应对。”
赵羲彦指了指后院角落的一扇小门:“东西送过来后,让秦姐和京茹帮忙清点入库。
晚上我回来再悄悄藏好。”
娄半城微微一愣:“那你不在家?怎么交接?”
“我得去夜校上课。”
赵羲彦无奈苦笑,“晓蛾也得陪我去。”
“多学本事是好事。”
娄半城点了点头,神色稍缓,“那我和孩子妈先回去收拾细软,再把申请书递上去试试。”
“行。”
赵羲彦暗自松了口气。
能否瞒过那帮人的眼睛,他心里也没底。
但他相信,凭借十多年前布下的暗棋,应该足以保全根基。
“那我们先行告辞。”
娄半城拍了拍赵羲彦的肩膀,带着妻子转身离去。
目送他们离开,赵羲彦转头看向娄晓娥,笑道:“走吧,上课时间到了。”
娄晓娥撇着嘴,一脸委屈:“我爸妈车都开走了,我怎么去?”
“你还真打算开车去念书?”
赵羲彦笑着摇摇头,顺手牵起她的自行车把手,“骑自行车就行,别闹脾气。”
说完,他侧身对一旁的秦淮茹嘱咐道:“秦姐,家里的事还得麻烦你多费心。”
“好。”
秦淮茹用力点头。
刚才那一番对话她虽听得云里雾里,但既然赵羲彦开口,她便只会执行。
“京茹,在家乖乖陪你姐。”
赵羲彦伸手揉了揉秦京茹的发顶,随后推着车子往外走。
“等等我!”
娄晓娥也跨上自己的自行车,紧跟着冲了出去。
刚到大院门口,就听到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傻柱靠在墙边,眼神戏谑地看着两人:“哟,这大半夜的,二位这是要去哪儿潇洒啊?”
赵羲彦撇了撇嘴,语气凉薄:“要不你去掘你八辈祖宗的坟试试?”
话音刚落。
哄堂大笑。
易忠海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手一抖,碗筷乱撞。
许大茂更绝,直接把饭碗往桌上一搁,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瘫坐在地,捂着肚子直哆嗦。
“赵羲彦,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
傻柱气得浑身像筛糠一样抖。
要不是打不过这混账东西,他早就冲上去甩对方几个响亮的耳光了。
【137】
“脑子没坏,就是觉得你缺根弦。”
赵羲彦满脸鄙夷,“这个钟点往外跑,能是为了逛大街?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图什么?”
“我就随口一问,犯得着这么大反应?”
傻柱瞪圆了眼珠子。
“不想说便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赵羲彦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推车离开。
阎埠贵却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来,伸手拦住了去路。
“小赵啊,咱院里立过规矩,晚上九点落锁。
你要是回来晚了,我可不管开不开门。”
“行呗,那我不回了。”
赵羲彦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不回来?你去哪?”
许大茂急眼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娄晓娥虽然结了婚,但毕竟还住在这院里。
那畜生岂非要占了便宜?
“关你们屁事?”
赵羲彦眼皮一翻,“你们要是不开门,我只能在外头过夜咯。”
“在外头过夜?”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瞬间变了。
易忠海眉头紧锁,担忧道:“招待所住宿得要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