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介布衣之凡人修真 > 第5章 古籍悟傀术 布衣辞乡关
  夜色如墨,微凉的晚风穿过青石镇张府的层层庭院,拂过书房窗棂,吹动了桌角堆叠的书页,也吹动了少年沈砚心中那团久久未曾熄灭的火苗。
  距离古云台悟碑、真气初成,已过了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里,沈砚依旧是张府中那个沉默寡言、勤恳稳妥的布衣陪读,白日里随公子张承彦听刘先生讲课,研墨铺纸,端茶倒水,一言一行都守着本分,从不多言,也从不多事。府中的下人、管事,乃至张老爷与张夫人,对这个出身贫寒却聪慧稳重的少年,都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赞许。
  尤其是张承彦,早已将沈砚视作亲生兄长一般信赖依靠。平日里有什么心事,第一个便要与沈砚诉说;遇到旁人刁难欺负,也下意识地躲在沈砚身后。整个青石镇谁都知道,张家嫡子张承彦,最护着的人,便是那个从破窑村来的布衣陪读。
  可只有沈砚自己心里清楚,这份看似安稳平静的日子,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埋下了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
  赵家公子赵虎在河畔凉亭当众受辱,心中积怨已深,这些日子以来,时常带着家仆在张府附近游荡窥探,眼神阴鸷,神色不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沈砚不怕与人冲突,可他怕因为自己,连累了整个张家,连累了待他亲厚、真心待他的张承彦。
  他出身微末,无父无母?不——他有爹,有那个在破窑村里瘫在炕上、等着他照料的老父亲。他不是孑然一身,他有牵挂,有软肋,更有一份不愿拖累恩人的底线。
  张家待他不薄,给了他一口饱饭,一处安身之地,给了他读书识字、触摸修行之路的机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绝不能因为自己的存在,让张家陷入与赵家的无休止纷争之中,更不能让张承彦因为维护他,而陷入危险。
  这份心思,在沈砚心底藏了一日又一日,如同藤蔓般悄然蔓延,让他愈发清楚地意识到——青石镇、张府,终究不是他久留之地。
  他要走。
  不是逃避,不是退缩,而是为了不拖累恩人,为了寻找更广阔的修行之路,为了有朝一日能以真正强大的姿态归来,护住他想护的人。
  而让他彻底下定决心、不再有半分犹豫的契机,便在这个寂静无声的深夜,悄然降临。
  书房深处,一排常年无人问津的旧籍静静立在角落,书页泛黄,封皮破损,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平日里,就连张府的管事下人都懒得打理这些无用杂书,可对沈砚而言,这里却是藏着整个世界的宝藏之地。
  他凭借过目不忘的通灵慧根,早已将张府明面上的经史子集、诗词典籍尽数记在心底,可真正吸引他的,从来都不是凡俗学问,而是那些藏在野史杂记、地方志、匠艺图谱之中,只言片语、破碎零散的修行记载。
  他需要一个方向,一个能让他触摸到修行真实模样的入口。
  这夜,待张承彦被张夫人唤回院落歇息,书房之中只剩下沈砚一人。他轻手轻脚走到那排旧籍之前,目光缓缓扫过一排排书脊,最终,停留在了一本薄厚适中、封面写着《民间匠艺考》的残破古籍之上。
  此书看上去平平无奇,封面早已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书页边缘卷曲发黄,像是被人随手丢弃多年。沈砚随手将其抽出,指尖拂去封面浮尘,轻轻翻开。
  前几页记载的,皆是民间寻常匠艺——木工、竹编、泥塑、扎纸,皆是凡俗糊口的手艺,并无出奇之处。沈砚心中微有失望,正欲合上书籍,目光却忽然顿住。
  在书页最角落处,一行极小极小的小字,像是后人随手批注,又像是刻意隐藏的秘闻,悄无声息地映入他的眼帘。
  “俗匠扎木为偶,以线牵之,谓之傀儡。然上古有道,以气引丝,以神御傀,不借凡线,不凭外力,可令死物自行,可代人劳作,可护身避险,此乃修真旁支小道,名曰傀儡术。”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傀儡术。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之中轰然炸开。
  他曾在其他古籍残卷之中,零星见过关于“傀儡”的记载,有人说那是戏台上供人取乐的玩物,有人说那是旁门左道的邪术,却从未有一本书,像眼前这本《民间匠艺考》一般,明明白白地将其与“修真”二字相连。
  修真。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让无数凡人心向往之却遥不可及的字眼。
  意味着超脱凡俗,意味着力量,意味着长生,意味着走出这片穷乡僻壤,去往更辽阔、更精彩的世界。
  沈砚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颤,继续往下翻阅。
  书籍之上,并没有记载什么高深莫测的功法秘术,也没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强大神通,只留下了一套最粗浅、最基础、最入门的傀儡修行之法。
  取山间枯木、竹片、麻绳、稻草为材,依图谱扎制简易木傀;
  以自身丹田一缕真气为引,注入傀身之中;
  以心神意念为控,凝神专注,便可令木傀做出抬手、移步、取物、搬物等简单动作。
  术法粗浅,功能单一,甚至只能算得上是一种小小的“奇技淫巧”,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大道神通。
  可对沈砚而言,这却是他此生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修真世界的冰山一角。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不是古书之上夸大其词的记载,而是真实可行、能够立刻修炼、能够立刻见效的本事。
  他体内本就从古碑之中悟出真气运转之法,丹田之中藏着一缕精纯内敛的真气,心神定力远超常人,再加上过目不忘、一学即通的通灵慧根,修炼这等入门级的傀儡术,简直是水到渠成。
  沈砚强压着心中翻涌的激动,将古籍之上的图谱、口诀、法门一字一句、一笔一画,尽数刻入心底。不过片刻功夫,整本书的内容便已被他牢记于心,永世不忘。
  他轻轻合上古籍,将其放回原位,仿佛从未有人触碰过一般。
  夜色更深,庭院寂静,连虫鸣都渐渐停歇。
  沈砚悄无声息地走出书房,来到后院角落,捡来几段干枯的细木、几缕结实的麻绳、一捧干燥的稻草,又借着月光,从怀中摸出一柄平日里削笔用的小小刻刀。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着清冷的月光,依照古籍图谱,一点点削制、拼接、捆扎。
  指尖灵活而稳定,每一刀都精准无误,每一个接口都严丝合缝。
  不过半个时辰,一个巴掌大小、模样简陋却结构完整的小木傀,便静静躺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木傀身形笨拙,四肢简单,没有精致的雕琢,没有华丽的装饰,看上去就像是乡间孩童随手扎制的玩物。可沈砚却清楚,这不是凡物,这是他踏入修真之路的第一个见证。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于地上,闭上双眼,心神高度集中。
  丹田之内,那缕微弱却精纯的真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最终汇聚于指尖,一丝一缕,轻柔却坚定地注入掌心小木傀的身躯之中。
  同时,他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意念,牢牢锁定在木傀之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忽然,掌心之中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震动。
  下一刻,在沈砚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那具简陋至极的小木傀,缓缓抬起了手臂。
  一步。
  又一步。
  小木傀在他掌心之上,稳稳当当地挪动脚步,笨拙却清晰地行走起来。
  没有丝线牵引,没有外力触碰,没有机关驱动。
  仅仅凭借沈砚体内一缕真气,一丝心神,便让一具死物,拥有了行动之能。
  沈砚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成功了。
  他真的做到了。
  傀儡术,是真的。
  修真,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超脱凡俗的力量。
  而他,沈砚,一个出身破窑村、家境贫寒、爹瘫在炕上、从小被人欺负、连私塾都读不起的布衣少年,真的触摸到了那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小木傀在他掌心之上,听从他的心神指挥,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