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黑风崖的晨雾,落在黑云谷临时搭建的议事大殿内。殿中寒气森森,四壁以玄冰岩砌成,中央摆着一张三足紫金案,案上燃着三炷凝神香,青烟袅袅,却压不住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黑云谷宗主焦万山端坐主位,一身玄色蟒纹道袍,面容刚毅,颔下短须如钢针般根根倒竖。他左手按在案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扫过两侧落座的两人,眸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左侧是落霞宗宗主云瑶,身着一袭淡粉霞纹长裙,身姿曼妙,面容温婉,只是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她身前的玉杯早已凉透,指尖轻捻杯沿,一言不发。
右侧是玄铁门宗主铁苍,身材魁梧,身披玄铁重甲,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刀疤,气息沉凝如铁。他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殿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内两侧,还站着三宗的核心长老与精英弟子。落霞宗的凌月长老身披素色披风,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被沈砚暗影火莲所伤的痕迹,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透着怨毒。玄铁门的铁山长老同样带伤,一条腿微微颤抖,那是被明傀一拳震断了胫骨,此刻正以灵力勉强支撑。
唯有黑云谷的焦山长老,依旧气势汹汹。他站在焦万山身侧,手持一柄黑色折扇,扇面之上绘着黑云翻涌的图案,此刻正用力敲击着掌心,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刺耳。
“宗主!云宗主!铁宗主!”焦山猛地喝道,“暗影阁不过是一群散修与傀符宗余孽组成的乌合之众,昨日一战,他们虽侥幸惨胜,却已元气大伤!沈砚经脉受损,苏玄昏迷不醒,明傀暗傀皆被重创,此刻正是我们围剿的最佳时机!若不趁此机会将其连根拔起,待他们恢复元气,必成我黑风域心腹大患!”
焦万山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焦山身上,沉声道:“焦山,你以为我不想?”
他抬手,指了指殿外,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昨日一战,我黑云谷折损精英弟子八十七人,三位筑基长老战死,两位重伤。落霞宗损失剑道天才林岳,凌月长老身受重创,弟子折损六十余人。玄铁门弟子折损五十余人,铁山长老断腿。三宗联军,三百精锐,如今只剩下不到百人。”
“而暗影阁呢?”焦万山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们以不足四十人,硬抗我们三百精锐,最后还能守住傀符宗旧址!沈砚那小子,以练气修为,施展出筑基层次的术法,苏玄绝境破境,剑斩林岳,还有那两尊四阶傀卫,威力无穷!这样的势力,就算此刻元气大伤,我们再派弟子围剿,能有几分胜算?”
焦山脸色一滞,随即又道:“宗主多虑了!他们虽有几分门道,可终究是练气修士!我们三宗联手,再联合黑风域的青风寨、断刀门、万毒谷等小宗门,凑齐五百精锐,三位筑基宗主亲自出手,还怕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暗影阁?”
“青风寨、断刀门、万毒谷?”云瑶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冷意,“焦山长老,你以为他们会轻易出兵?昨日一战,整个黑风域都看在眼里。暗影阁能硬撼三宗联军,实力之强,远超想象。那些小宗门,本就首鼠两端,此刻让他们出兵,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他们只会观望,绝不会轻易站队。”
“云宗主此言差矣!”焦山反驳道,“只要我们许以重利,承诺剿灭暗影阁后,傀符宗的资源与传承,由三宗与各小宗门平分,他们定会动心!”
“传承?”铁苍突然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焦山长老,你当真以为,傀符宗的传承还在暗影阁手中?昨日战场,有第三方势力暗中窥视,陆青已经查出来了,那是影阁!当年覆灭傀符宗的,就是影阁!他们此刻也在觊觎傀符宗的传承,我们若贸然出兵,只会被影阁当枪使,最终两败俱伤,让影阁坐收渔翁之利!”
“影阁?”焦山眉头微皱,“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何足惧哉!”
“鼠辈?”凌月长老冷冷开口,“焦山长老,你可知我落霞宗的林岳,是如何死的?表面上是被苏玄一剑斩杀,可实际上,是影阁的人,在关键时刻,用银针袭杀了林岳的护身灵兽,才让苏玄的剑有机可乘!这群人,阴毒诡诈,防不胜防,远比暗影阁更难对付!”
殿内瞬间陷入沉默。
焦万山看着众人,心中五味杂陈。他何尝不想剿灭暗影阁,为黑云谷死去的弟子报仇?可现实摆在眼前,三宗元气大伤,内部分歧严重,外部有影阁虎视眈眈,小宗门首鼠两端,此刻出兵,胜算渺茫。
“此事,容后再议。”焦万山最终沉声道,“传我命令,三宗弟子,原地休整,不得擅自出兵。密切监视暗影阁与影阁的动向,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宗主!”焦山急道。
“退下!”焦万山怒喝一声,周身筑基初期的威压骤然爆发,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焦山不敢再言,只得躬身退到一旁。
云瑶与铁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松气。
一场关乎黑风域未来的密谋,最终以主战派与观望派的僵持,暂时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傀符宗旧址,归灵阁前的空地上,却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空地上,密密麻麻站着上百名身着青布短打的散修,他们皆是听闻暗影阁绝境反杀三宗联军的消息后,慕名前来投奔的。这些人,有练气三层的修士,也有练气七层的精英,甚至还有两名练气八层的强者,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期待与忐忑。
魏石身着一身玄色战衣,手持一柄玄铁长枪,站在高台之上,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声音洪亮如钟:“静一静!”
喧闹的空地,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暗影阁战堂副堂主魏石,负责你们的登记与初步筛选。”魏石沉声道,“暗影阁广纳贤才,但绝不收留品行不端、心术不正、贪生怕死之辈!今日的筛选,分三步:第一,登记姓名、修为、出身;第二,查验心性,由我亲自考核;第三,实战测试,与我战堂弟子切磋,合格者,方可进入暗影阁,成为外门弟子!”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十名战堂弟子,立刻抬出十张石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与登记册,开始为散修们登记。
陆青站在归灵阁的二楼,透过窗棂,看着空地上的景象,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他身边,站着几名情报堂的弟子,正拿着名册,逐一核对散修的信息。
“首座,截至目前,已有一百二十七人前来投奔,其中练气八层两人,练气七层二十七人,练气五层至六层六十一人,练气三层至四层三十七人。”一名情报堂弟子汇报道,“我们已经初步排查,其中有三人,疑似黑云谷的细作,五人,曾有过欺师灭祖、滥杀无辜的劣迹,建议直接剔除。”
陆青接过名册,仔细看了一遍,沉声道:“记下这八人的名字,待会魏石考核时,重点关注。若确为细作或品行不端者,直接驱逐,若敢闹事,格杀勿论!”
“是!”
就在这时,沈砚的身形,缓缓走上二楼。
他身着一身青布长衫,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已无大碍。昨夜突破练气九层后期后,他又用了一夜时间,运转帝心通明心法,稳固了境界,虽然经脉的创伤尚未完全愈合,可灵力掌控,却比从前更加纯熟。
“阁主。”陆青连忙上前行礼。
沈砚摆了摆手,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空地上的散修身上,沉声道:“暗影阁想要发展壮大,光靠守陵旧部与核心弟子,远远不够。这些散修,虽良莠不齐,却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筛选要严格,但也不可过于苛刻。对于那些出身贫寒、心性坚韧、只是为了寻求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的散修,要多加照顾。”
“属下明白。”陆青道,“另外,情报堂已经初具规模,我已派出二十名弟子,分赴黑风域各地,密切监视三大宗门与影阁的动向。同时,也在收集筑基所需的‘三宝’——筑基丹、灵脉之地、护身法宝的信息。”
“哦?有线索了吗?”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筑基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