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黎苏苏想象中要顺利许多,在老夫人和叶将军交出兵符为前提的恳求下,盛王萧昳才勉强同意景国质子入赘叶家,从此由叶家看管。同时询问事情的经过,确实是萧凉强迫澹台烬吃下的糕点,糕点里面被下了结春蚕的情药。至于叶夕雾是怎么吃的,被谁送进了质子的住处,叶夕雾一口咬定是萧凉干的,萧凉死不承认。皇帝也没查到蛛丝马迹,只好罚了萧凉一顿皮鞭,半年俸禄。
众人在天微亮前回到叶府,一路上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叶夕雾会发脾气,这个女魔头可不是好惹的,在叶家也就两个主子能管他,一个是已经过世的掌家主母,一个是还在军营的家督。
尤其是,现在明显叶夕雾被一个异国质子占了便宜,吃了亏。以叶夕雾的性格,家里估计不会再有安宁的日子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叶夕雾既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抱怨就安安静静的过了一整天。
隔天,宫里就传出了赐婚圣旨。盛京城哗然。
叶府嫡女曾经向六皇子高调示爱,这个整个盛京城都知道,皇帝突然下旨赐婚,还是一个他国质子,一下子,朝堂上人纷纷倒戈,猜疑是皇帝开始针对打压叶家了。
结婚的时间比较仓促,三书六礼也是能省则省。黎苏苏不在意这些,她感觉人间的时间过得无比漫长,每天的时间不是修复神髓就是在修复元神。
荒渊还是要去一趟的,稷泽神君肯定还有话要说,这次冒险再回来,如果不是个骗局,就是个机缘。不管怎么说,她也要全力以赴,不管结果怎么样,这一次一定要和澹台烬一起面对。
等澹台烬入叶府,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去一趟荒渊,等解决了邪骨,就带着澹台烬去衡阳宗。
春桃进屋的时候,就看到满脸笑意的黎苏苏,望着窗外发呆。
“小姐,外面要下雨了,您在窗台边上一会儿会被淋湿的。”春桃将托盘放在小桌上,看着黎苏苏说道:“小姐,看您这两天的脸色好看了很多,您刚从宫宴回来的时候真是把我吓了一跳,那脸色惨白惨白的。”
春桃看见二小姐突然就不笑了,赶紧住嘴。不知道二小姐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显然触她霉头了,真是该死的一张嘴,二小姐脾气好几天就忘记她以前是如何狠辣了。
春桃赶紧跪地哭道:“二小姐恕罪,奴婢多嘴了。”
黎苏苏回过神,叹了口气:“你起来,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动不动就跪,以后再记不住就罚你抄经文去。”
她刚刚收到了来自莹心的傀儡术感应,如同上辈子一样,有人找到了莹心,让莹心害死澹台烬,让他走不出皇宫。
澹台烬的母族是夷月族,他继承了母亲的可沟通万兽的能力,万兽皆可为其耳目,肯定也知道了。
为了不露出马脚,被操控的莹心也假意答应了那个人。回到他们住的地方,莹心就和澹台烬坦白了,当然,这是被操控的莹心。
“你说有人要害我?”澹台烬表情玩味的看着莹心:“是谁呢?”
“是您景国的哥哥,澹台明朗!”此刻的莹心就是个传声筒,说着黎苏苏的台词:“他叫我毒害你,让你走不出这皇宫。”
“怎么,你没答应他们吗?”澹台烬看着跪在地上的莹心:“他们肯定给你了一个你不能拒绝的好处吧?跟着我,有什么前途呢?”
“奴婢誓死追随殿下!”莹心的语气平静无波。
澹台烬起身扶起莹心:“你起来吧,此事我已知晓。你将此事告诉我,只会对你不利。出这皇宫前,还是装病吧,别再出去走动了。”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听说萧凛病了,已经昏迷不醒好多天了?可有听到有什么事?”
“奴婢听说宫宴那天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奴婢还听说,皇帝已经派人去逍遥宗寻高人来救了。”莹心一直低着头,说话的语气感觉与平常不同。
澹台烬不知道莹心怎么了,平常虽然惧怕他,也没有这么奇怪。
想不通的事情澹台烬从来不纠结,这么多年深宫经历告诉他,好奇心只会害死他。
澹台明朗吗?真是可笑,一个他国为质落魄皇子,还能威胁到他吗?还是说,那个景国的该称为父亲的皇帝,又想起母妃了吗?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叫做叶夕雾的女人!那个毒妇,肯定是做了什么手脚,要不然自己怎么可能碰她呢。说起来,现在每次想到这个女人他的心里居然有些奇怪,痒痒的,像是有根羽毛在心脏那里划了一下。
皇宫里每天都有人莫名的死去,比如说前几天找莹心的一个小太监,据说不小心掉进湖里淹死了。没人关心真相是怎么样的,活着已经很艰难了,有空打听有的没的,还不如花点心思讨好各宫的娘娘,好处才是王道。
婚礼如期举行,到叶府上门道贺的属实不算多,除了大多数的武将,再有就是一些卸任的官员,多年好友,好在叶家大家族家大业大,人员也多,这个婚礼也算是热热闹闹。
洞房之中,新娘子黎苏苏盖着盖头坐在床沿,等着澹台烬回房间。
红烛高挂,屋里一片红艳艳的,这让她想起上辈子他在景国给自己的皇后大婚,那个晚上,应该是澹台烬人生之痛,六颗灭魂钉打入他的心口,当时自己带着魔神临世的噩梦,下定决心钉死澹台烬的时候,他那时候该有多绝望。
这一次,澹台烬,你要好好活着。我就是神髓殆尽,我也不会让你再遭受那一切了。
屋外有人走近,黎苏苏有些期待,是你吗?澹台烬。
澹台烬走进这个婚房,眼神冷漠的看着正襟危坐在床沿的新娘。从今往后,他要在叶府这个牢笼生活了,和这个女人变成了夫妻,真是个有趣的称呼。
黎苏苏头上有盖头,看不到澹台烬的表情,看这个瘦高的身影就猜到是他,见他迟迟不动手急道:“还愣着干啥,快给我掀开呀!”
澹台烬用秤杆将盖头挑开,露出叶夕雾一张笑盈盈的脸,她起身走到澹台烬身前:“澹台烬,又见面啦,以后我就是你的妻子了,你开心吗?”
“二小姐觉得我应该开心吗?”俊脸上都是疑惑,看着人的眼神里居然有嫌弃。
“反正我是很开心的。”黎苏苏没再看他的眼神,他知道这个时期的澹台烬,没有作为人类该有的情感,只有想要活下去的一颗心,逆来顺受忍辱负重。
“我们来喝交杯酒吧。”黎苏苏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递给澹台烬,两只手臂交叉,示意他喝酒。
“请问二小姐,又在这酒里面下了什么?”澹台烬那个眼神,真是冷漠到无情。
“什么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害你?”黎苏苏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交杯酒,大婚夫妻都要做的礼仪而已,你不想喝可以不喝。”
黎苏苏气鼓鼓的呼唤春桃给自己准备沐浴更衣,顺便换来小厮准备些晚餐送进新房。
洗漱完毕的黎苏苏神清气爽,看着坐在桌边望着饭菜发呆的澹台烬,问道:“你不饿吗?”黎苏苏将筷子放进他的手里:“快吃吧,一会都凉了,你今天就喝了几杯酒吧,肯定也饿了,快吃快吃!”
澹台烬看着狼吞虎咽的叶夕雾,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看着她把每个菜都巴拉了一遍才开始动筷子,吃相温润儒雅,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从小就饥一顿饱一顿的异国质子小可怜。
与此同时,单独住在偏院的莹心,也在吃饭,看着一桌子的美食,突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刚才一个叫做春桃的丫头,将饭菜送来,还带来了叶家二小姐的传话:“你安心的在这里住下,叶家不比皇宫,没有那么多规格,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保证你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夷月族与你的家人团聚了。”
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没有情丝的小魔神,还有谁不思乡呢,故土难离,十几年随着澹台质子困于皇宫的牢笼里,过着饱受欺凌的日子,惶惶不可终日。一个人在黑暗里呆久了,一旦有了希望,背叛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不是很正常吗?
洗漱完毕以后,黎苏苏跳上床:“来,我睡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