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公冶寂无叹了口气:“先在天池修复你的神髓吧,听说过下个月,逍遥宗和赤霄宗的门下弟子都来衡阳宗灵力比试,你可以玩完了再走。”
黎苏苏想了想,好像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反正他还没离开盛国之前回就好,就同意了。
盛国,叶府,藏书阁。
小雪又下了一夜,天气越来越冷了,叶府的下人们也不在楼下叽叽喳喳的聊天了,都嫌冷躲回了屋里,整个阁楼安静极了。
澹台烬安静的在抄书,只是速度比平时更慢,更平稳。
窗台上飞来一个老朋友,乌鸦扑腾几下,两只黑色翅膀似张未张,小短腿在窗边上走过。
“前院没有那个女人的任何消息,宫里也没有萧凛的消息。”乌鸦跳到澹台烬书桌上。
“对了”黑乌鸦抬起脑袋,抖了几下道:“我遇上了几只来自景国的乌鸦。”
“景国?”澹台烬写字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小乌鸦,语气恹恹:“真巧,我就是在那出生的。你去过景国的王宫吗?那可是,天底下最恶心的地方。”
想起了那个生他的地方,那个只有黑暗和无尽的辱骂,只有被厌恶和被诅咒的童年的地方。
乌鸦接着报告:“他们说,他们看见了有巫医在焚烟作法,闻到了病人腐朽的味道,还有大臣焦躁的在大殿上踱步。”
“大概是,景王,吧。”澹台烬看着手里的毛笔:“那个理应被我称为父亲的人,命不久矣了。”
“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反正我哪里都不能去。”澹台烬往窗外看去,看着天上,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天,也是四四方方的天。
与此同时,在长泽山的黎苏苏也望着天空,她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想回盛国,想澹台烬,但是又忍不住回忆起上辈子的事。
那个欺他、骗他,往他心口钉钉子,让他心心念念的去往幽冥川找寻的,是叶夕雾,那个让他一直怀念的,准备殉道前,设下般若浮生的所留恋的人也是和叶夕雾一起在盛国的时光,所以他心里思念的永远都是叶夕雾。
可是这辈子她不是叶夕雾,不是那个肉身,所以无论怎么做,他都不会喜欢吗?所以才和荆兰安、莹心她们一样,可以轻易的杀掉吗?
啊,澹台烬,你真是可恶,我对你不好吗?难道你喜欢叶夕雾对你凶巴巴的样子?
不对,难道自己也进入了一个,萧凛还是公冶寂无的怪圈吗?
黎苏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叶夕雾的肉身?对呀,她还有叶夕雾的肉身呢!她赶紧结印启动瞬移术法,身影在瞬间消失。
天池凉亭内,衢玄子和兆悠真人,用仙髓金光在给公冶寂无修补魂魄。
黎苏苏瞬移到凉亭的时候,看到他们正在忙碌,就在结界外等了一会儿。等了半晌,术法结束,三个人都一脸疲惫。
“爹爹,兆悠伯伯,大师兄,你们怎么样?”黎苏苏上前询问。
“苏苏,你怎么来了?”衢玄子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问道。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想询问爹爹和兆悠伯伯。”黎苏苏认真的问道:“我刚回来的时候,就在盛王宫遇到了原将军府嫡女叶夕雾的肉身,当时为了不被戳穿,就将她的肉身放进了我的涅槃空间里,我要怎么处理呢?”
公冶寂无道:“既然是叶家人,要不还给他们家,放进叶家的祖坟去?”
“不可!”兆悠拒绝道:“这个肉身留着,或许还有用,我改天把逍遥宗的水晶棺带过来,就先放在天池水潭底吧。”
几个人想了想,也对,都点了点头。
衢玄子看了看黎苏苏关心的问道:“我看你这两天心情不好,还再因为万俟允祯的事生气吗?你放心,等他醒过来,我肯定好好罚他。”
黎苏苏摇摇头:“爹爹放心吧,我没事了,师兄他修妖道确实该罚,他也是不受控制,我相信他本人肯定不会伤害我的。”
公冶寂无知道黎苏苏的心结,始终是澹台烬啊。
盛王宫,勤政殿。
澹台烬候在殿外已经等一个时辰了,外面的雪虽然不大,但是呼呼北风也是冷的紧。澹台烬穿的是景国的宣仪服装,玄色薄袍,人虽然冷的发抖,始终没有动一下。
传唤太监走出殿门,看见这个冻得脸色发青的质子,很不屑的撇撇嘴:“传澹台烬殿前觐见。”
澹台烬跟随传唤太监进殿,跪下行礼:“参见盛王陛下!”
盛王萧昳意味深长的说道:“澹台烬,孤这里有一封来自景国的书信,是你的父亲托人送过来的,你想看吗?”
“不想。”澹台烬没有丝毫犹豫的脱口而出。
“嗯?想要得到亲人的音信呢,是人之常情。你说不想,反而显得虚伪了。”
澹台烬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景国于我,远在千里之外,此生再不踏足。景王于我,也已经遥隔了二十载,此生再无相见。陌路人,异乡地。我不关心,也不必关心。”
盛王萧昳心中不屑,面上却笑了:“哈哈,当真不关心?你可知景王澹台无极就要病死了?你的兄长澹台明朗被封为了储君。澹台明朗野心勃勃,近来屡动千戈,从未顾及过你这个当弟弟的处境。难道你,真的不怕孤把你的人头割下来,祭旗吗?”
盛王萧昳以为澹台烬会被自己的一番话给吓到,或者是做出什么反应,结果他的面色依旧淡淡的。
“澹台明朗于我而言,不过是有着兄弟名分的陌生人。他自然不会顾惜我的性命,若陛下拿我祭旗,只怕,正随了他的心意。”澹台烬陈述事实的语气像是在说别人。
萧昳疑惑道:“哦?他如此不容你,难道你就从没有想过,要回到景国,取回属于你的一切吗?”
澹台烬这才明白,原来这次进宫不过是个试探而已,这盛王不过是想玩鹬蚌相争的戏码吗?
“陛下,我离国去都十数载,身如飘蓬。景国的臣民,认的是澹台明朗,景国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澹台烬语气有些落寞的说道:“况且,人各有命。王位,天下,这些都由他人去竞争吧。我命该如此,能苟全活着,就已经知足了。”
萧昳忍不住讥讽道:“呵,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啊,如此,倒是孤多此一举了,你回去吧。”
澹台烬行退礼,离开了大殿。
等人离开过后,盛王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此子铁石心肠,孤每次见他都倍感不适。难怪澹台老儿对他毫无顾惜。如今他不愿为孤效力,那便是废子了。”
老太监弯腰施礼道:“奴才明白,这个人不会再出现在王上面前了。”
澹台烬刚走出盛王的内务宫,准备出外门,就被人拦了下来。原来是内务府总管,吴总管。澹台烬见过他,在盛王宫当质子的时候,可少被他苛待。
“澹台殿下,请留步。”吴总管满脸横肉的脸上,绽放着狡黠的笑容,虚伪的对着澹台烬贺喜道:“许久未见,一直还未祝贺澹台殿下新婚呐,嘿嘿,恭喜恭喜啊!”
“吴总管。”澹台烬知道这个人突然出现,肯定是有什么企图,懒得多费口舌,直接道:“吴总管,有话,您不妨直说。”
吴总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将澹台烬请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吴总管一脸惋惜的道:“听闻殿下虽然娶了叶家的夕雾小姐,可心上人却是冰裳小姐。哎呀,这众所周知啊,冰裳小姐与我们六殿下那是情投意合。本来这姻缘不济,没什么可说的,可谁知,这六殿下不地道啊,居然又跟夕雾小姐搞到一起,去什么仙山,哎哟哟,我都替您觉得生气啊,这六殿下如此待您,您不想出出气吗?正好您现在身在叶府,近水楼台,可否帮咱家留心着?”
澹台烬看着这个老奴才在这表演:“如何留心?”
吴总管瞪大眼睛:“哎~ 当然是留心他们勾连的证据啊。”
澹台烬了然,原来你这太监想利用我:“勾连?你想让我帮你陷害萧凛和叶啸?”
吴总管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急道:“瞧您这话说的,咱家是陛下的忠臣,自然要为陛下分忧。只要你肯帮忙,将来我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