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国,渡口。
澹台明朗走下楼船,吩咐道:“把境内所有的地方,封锁严查起来,禁止他国通商,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澹台烬给我找出来。”
早已等在渡口的众将官齐声道:“遵命。”
澹台明朗扭头轻声对符玉道:“我把那几个将军都召过来,你给他们每个人脑袋里都种上一个木偶咒印,我要知道是谁背叛了我,去勾结澹台烬。”
符玉犹豫道:“殿下,种咒印的人,寿命只有三年。会不会对以后的战事不利?”
“顾不了那么多了,尤其是那个司马老匹夫,他手底下的那帮将官我可信不过。”澹台明朗不屑道:“我记得吩咐你处理那个女孩儿的时候并未有其他人在场,难道是有人在监视我们?你去叫人把灵堂侍候的人都杀了吧。”
“是。”符玉施礼。
“对了那个谁.......那个庶子,他叫什么来着。”
“澹台衡宇。”符玉补充道。
“找到了吗?”澹台明朗一边骑上马,一边接着问道。
符玉也上马回道:“还没有,那个密林后面没有发现什么踪迹,我怀疑是那个术士用了什么术法,会不会把他易容了。”
“我还记得,夷月族有一种水,叫做弱水,它可以洗去无论妖魔仙体的一切术法。”澹台明朗吩咐道:“去让那个月影卫的人弄些过来。”
符玉点头。
澹台明朗咬牙道:“如果他们和萧凛兵分两路,肯定不是走景国腹地就是绕过大州郡走南山那边,去派人将那里封锁了,我要把他们的路都堵死。”
“是。”
澹台明朗一边驱马行走,一边想着这几天的事,怀疑道:“你说怎么会这么巧,兰安的女儿被人救走了,澹台明翰的儿子也被人救走了。”
符玉也觉得太巧了:“殿下的意思是?澹台衡宇也是萧凛派人救得?”
“这些人在他手里有什么用?”
澹台明朗接着道:“如果说,那个船舱里没有澹台烬,说明萧凛放他走了,放走他国质子,这意味着什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俩联手了。也许是澹台烬让萧凛救得那两个孩子,啧,可澹台烬这个生性凉薄的怪物,怎么可能呢?如果他早知道兰安会背叛他,会被我堵在船上,他还会回来吗?肯定是还有什么人在背后帮他。”
“也许就是解我符咒的人。”符玉补充道。
“找到他。”澹台明朗气的吼道:“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
盛国,叶府,檀春园。
叶府后院的女眷听说前院出了事,老夫人还有几位伯娘在等着前院的小厮传话过来,屋里的人都窃窃私语的议论着,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四姨娘方向。
四姨娘心口乱跳,她那会打完叶冰裳自己也有点后悔,万一这个死丫头想不开,给她来个幺蛾子,丢她的脸,跟四殿下那边也没法交代。
如今,前院听说也出事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还不知道,难道说六殿下还念念不忘吗?
一个小厮脚步匆匆的跑到厅堂回禀:“老夫人,叶大将军和二少爷被皇上宣进宫了。”
“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厮支支吾吾把六殿下突然进后院,掳走叶大小姐,然后带着潜龙卫出城的事说了一下。
四姨娘犹如晴天霹雳。
众女眷们也都惊呆了,她们没听错吧,六殿下?
温文尔雅,和风细雨、文质彬彬、君子端方.......的那个六殿下.......客厅里仿佛有滤镜碎裂的声音。
........
景国,均州。
黎苏苏他们的商队走过了均州,后面官道直通楊城。一天的时间也才行了一个半州郡,路上遇到了好几波山匪,虽然是有惊无险,但也够烦人的,严重拖慢了他们得行程。
傍晚车队住在官道上的一个客舍里,这客舍处在两州交接处。
人员安顿好后,庞易之给公冶寂无发了一个千里传音符,才得知盛京抢婚的事。
庞易之不可思议的跟黎苏苏他们一起探讨抢婚,不知道内情的都被惊到了,尤其是澹台烬,他整个前半生都在学习萧凛的优雅与端方,他模仿的越多,就越了解萧凛,抢婚实在不可能像是萧凛会做出来的事,孝道大于天,他不可能反抗盛王的。
叶夕雾不是叶夕雾,萧凛也开始越来越不像萧凛了。
黎苏苏对上辈子叶夕雾的大姐,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尤其是后来她还毒杀了祖母,还想在地牢将自己勒死。
以前黎苏苏还挺恨她的,要不是她自己的粥里面下毒,自己端给澹台烬吃,澹台烬发疯,再到萧凛死亡,都是因为一碗粥,上辈子的悲剧都是这个叶冰裳的错。
但是,她后来也想明白了,即使没有毒粥,她与澹台烬上辈子注定也不能相守,国破家亡保存下属与百姓的萧凛,也不可能不自杀,他只有死去,才能让那些负隅顽抗的国民,不心怀侥幸的,继续在盛国的统治下活下去。
结局是一定会发生的,叶冰裳,甚至所有人,都只是上古魔神话本里的纸片人,都是需要给澹台烬成魔,扮演悲剧的角色而已。
这一世,希望公冶寂无能够好好待叶冰裳吧,不枉他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进入破光阵来到一千年前的现在,若是将来还能见到妺女,还能再续前缘吧。
澹台衡宇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他吃饱饭就下楼去看马厩处看马匹了。还没走进马厩,就听到里面有两个人在聊天,话题正讲到州郡被严查的事情,澹台衡宇仗着身量小,躲在后面的一根棚柱子后面偷听。
“再这么跑下去,我这爱马,怕是要累死过去了。”一个年长些的差役,浑身裹得严实,外着长绒敞衣,胸口绣了一个大大的传字,看来是景国的传令官。这会儿正心疼的摸着正在吃食的一匹骏马,看得出来十分的爱惜。
澹台衡宇偷偷瞧去,好俊的一匹棕马,四条腿粗粗的,长得十分匀称。身上很光滑,就像搽了油似的,油亮亮的,脖子上的毛一绺一绺有顺序地垂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