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苏苏和公冶寂无叶冰裳等人也走了下来,兆悠道:“你们也去吧,看来是四个人一起才能开启梦境。”
  几个人点点头,也飞身而上。
  四人归位,蛟龙嘶吼出声,飞身盘旋,落入神女像身边,再次开启了梦境。
  衢玄子看着这条蛟龙,感慨道:“一代战神,守护苍生,最后却沦落成为别人口中的‘大妖’,而他也因为这段情,几万年来一直陷入梦魇,何其可悲啊。”
  “唉,”兆悠叹道:“这般若浮生,它是冥夜神君耗尽毕生修为所制造的一场梦。他失去了爱之人,失去了战神之名,一无所有,空空如也。上万年来他将自己困在梦境中,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着其中的痛苦,与那转瞬即逝的感情。这是在劝诫我们,要懂得珍惜,不要像他一样,等到失去所爱,才追悔莫及。”
  衢玄子看了他一眼:“啧,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在点我呢,我尽力了啊,小师妹她就是不理我,我有什么办法。”
  .............
  无生无灭,无染无净。
  今令尔等,遍历,生,死,爱,憎。
  入我梦中,得生般若,故曰:般若浮生。
  般若浮生梦境中,他们都暂时失去了现在的所有记忆,时间也回到了万年以前,神魔大战还未开始的时候。
  黎苏苏变成了万年前的墨河蚌族公主桑酒,澹台烬变成了上清神域战神冥夜。公冶寂无变成了桑酒的哥哥桑佑,叶冰裳变成了腾蛇族圣女天欢。
  桑酒意外救助了冥夜,并因此损失了自己的仙髓,冥夜被迫与桑酒成婚。他们由开始的不熟悉,到之后两人的相处中,冥夜也慢慢爱上了这个古灵精怪的桑酒。
  二人从不熟到逐渐心生好感,本该琴瑟和鸣,共同谱写一段佳话。却因为圣女天欢的挑拨离间,让二人逐渐有了隔阂,导致他们渐行渐远。
  当时正值神魔大战的关键时期,因为初魔创建出了同悲道,那是可以吞噬尽天下清气,生灵尽死、妖魔滋生魔族秘法。所以十二神商议出封印邪骨,杀死初魔的办法。
  冥夜认为自己此行必然身死神灭,为保桑酒周全,便违背自己的内心说了狠话将桑酒赶回蚌族。临别前桑酒为了能不留遗憾离开,给冥夜下了毒株,弥补了缺失的洞房花烛夜。一夜过后桑酒便消失在了冥夜的世界里。
  神魔大战壮怀惨烈,大战后,众神陨落,冥夜神力耗尽,坠入弱水。
  桑酒凭借初凰神君赠与自己的一缕神力,找到掉入弱水河的冥夜,忍受着弱水的灼烧将冥夜带回家,精心养护,与冥夜在山林中相守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后又因天欢的嫉妒,瞒着冥夜,带着天兵屠戮了墨河水族。
  桑酒悲痛欲绝,自责自己爱上冥夜,悲恨交加之下走火入魔,又因为与冥夜理念不合,杀上上清神域,杀了天欢,并将腾蛇一族杀光取髓,用数万条腾蛇族仙髓炼化出了倾世之玉。
  炼化倾世之玉,乃是逆天之举,为天道不容,降下雷劫。看着桑酒魂飞湮灭在眼前,冥夜悲痛不已,一念欲成魔。此时桑酒遗留的珍珠记忆闪现,冥夜看到桑酒当年喜欢自己的初衷,她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那个保护三界众生的战神冥夜。
  化身冥夜的澹台烬没有选择成魔,因为情动也流下了灭魂珠泪,化身桑酒的叶夕雾从般若浮生梦境醒来,又将灭魂珠泪拿到手。
  “桑酒?还是,叶夕雾?”澹台烬这才意识到他现在好像在梦里,四周围都是无边无尽的星芒宇宙,浩瀚缥缈,美轮美奂。
  四个人出了梦境,落在台阶上,澹台烬和叶冰裳两个人还在恍惚当中,情绪还是没有走出来。
  黎苏苏这一次冷静了许多,又经历一遍桑酒,她也再一次的想起来了好多的事,是以前被自己忽略的事,她看着已经化作枯骨的蛟龙,深深为冥夜神君所遗憾。
  她还没感慨完,就被抱入了一个怀抱之中,澹台烬激动的抱紧她:“叶夕雾,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在迦关等我吗?”
  他们刚经历的别人的生离死别,还是不免的情绪有些激动,澹台烬生怕她也灰飞烟灭了。
  衢玄子刚要过去拨开俩人,就被兆悠制止了,现在这个身份不合适,不应该过多干涉他们,衢玄子气的瞪眼。
  另一边,公冶寂无也在安慰着叶冰裳,看她的神情还算稳定,就是好像是在疑惑不解什么问题。
  “怎么了?”公冶寂无问道。
  “我好像......”叶冰裳疑惑道:“梦里我见过稷泽和初凰神君。”
  “那也不奇怪,”公冶寂无回道:“天欢是圣女,能见到十二神呢,见过稷泽和初凰神君也不奇怪。”
  “不,我见过天欢!”叶冰裳回忆起她的梦,梦里叫做妺女的小女孩,在上清神域玩,撞到过那个圣女,她记得清楚,那个女人骂道:哪里来的野孩子,还不快送走。
  当时的侍女们慌张下跪,带走了女孩,小妺女回头还冲那个天欢做了鬼脸,气的天欢直跺脚。
  “她好恶毒。”叶冰裳不理解,为了一个男人,杀了那个墨河一族的人,最后也惨死在情敌的手里,做那么多,自己什么都没得到,图什么?
  她叶冰裳才不会那么蠢,她现在只想为了自己而活。
  公冶寂无抓起的她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又一次说道:“叶冰裳,你不是她。你从未,而且以后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这句话给了叶冰裳一些安慰的力量,她扑进公冶寂无怀里,感动的想哭。
  兆悠和衢玄子二人,无语的看着这两对儿,还走不走了。
  庞宜之走下台阶喊道:“好了吗,施法分水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
  “好。”
  等人们都走上台阶,黎苏苏和澹台烬又回头望了一眼石像和龙骨,那些经历和感情的纠葛仿佛还在眼前,历经万年,不复尘烟。
  那样痛彻骨髓的情感,如此轻易就被湮没在岁月之中,可见情之一字,何其单薄,何其可笑。
  你看,这墨河之水川流不息好像一直在变化又好像从未变过。我在想,当爱意消亡,恨意消亡,肉身消亡的那一天,要如何证明这些爱恨是真的存在过。
  黎苏苏拉上澹台烬的手,她想,她现在可以回答他了,爱就是,哪怕历经万年,哪怕是在梦里,哪怕是灰飞烟灭,心里还永远都是你,一定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