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国,景宫御书房。
澹台衡宇正在廿泓骞的监督下习字,手里写着字,扭头时不时的看向房门口。
“哒哒哒....”廿泓骞敲着桌子:“小殿下今天不专心啊。”
澹台衡宇赶紧坐直身子,犹豫了一下问道:“夫子,您说为什么这几天三叔父总是起那么晚啊?以前每天都陪我习武练字呢。”
“啧,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廿泓骞一本正经,一边整理小殿下的习字,一边道:“过些日子就是陛下的封后大典,陛下可是很忙的。”
“哦。”澹台衡宇又开始提笔习字,写着写着思绪又开始飘到外面去了,他好像听到外面有笑声,好羡慕,今天是泼寒节,晚上有花车游街庆祝活动,好想去啊,需要得到三叔父的首肯才能出宫,为什么三叔父还不来,你是一国之君啊,你怎么可以天天起那么晚?
景王寝宫里,床上的一对璧人亲密地相拥着,仿若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一般,画面颇为温馨。
澹台烬早就醒了,但是叶夕雾在她的怀里睡得香甜,睡着的时候也紧紧的抱着他,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等着叶夕雾醒来,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甜美的睡颜,不禁沦陷,心口总是能怦怦怦地跳个不停。
每一个率先醒来的早晨,他都会偷偷地亲一下叶夕雾,只是他吻得很轻,像羽毛轻轻落在雪地上,叶夕雾从来没有察觉到。
自墨河底而来,有叶夕雾陪伴在身边,澹台烬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情感,也觉得世界原来是这般美好,他恨不得时刻都想与她黏在一起。
想到盛国又大兵压境,他还需要去亲征战场,不得不与她暂别一段时间,好舍不得。他用手臂将睡得正香的恋人,又紧紧拥进怀里,低头蹭了蹭她柔软的乌发,微瞌上眼眸。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屋子时,床上的叶夕雾动了下眼皮,缓缓掀开了眼皮。
她尚未完全清醒,大脑仍有些混沌,看到自己又在澹台烬的颈窝里,抬头看到他俊美白皙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睡着后的他,眉眼温润,平日里的冷漠、高傲疏离全部消失了,无形间添了几分平易近人。
叶夕雾最喜欢现在的时光,只有他们二人,不用管未来如何,不用担心神髓的状况,她只想这样的日子再多一些。
上辈子他留下的叶府般若浮生,她从未去过,一次也没有打开过那个梦。
因为知道是梦,她太知道自己与他那时候是如何的心情了,她分不清他是魔神还是冥夜,是仇敌还是爱人,用很冷漠的话刺痛他,试探他。
起初她以为澹台烬的“般若浮生”,会是他变成景王最辉煌的高光时期,只是没有想到澹台烬制造的梦境,竟然是在盛国的那段时光。
那段时光对于澹台烬来说,是受人欺辱的质子时期,不管是宫里还是叶府,其实并不好过。
梦境里面没有魔神和邪骨,只有一团和气的叶府,一直陪在叶夕雾身边的丫鬟春桃还在,只懂玩乐的大哥也还在,叶清宇和父亲在切磋武艺,爱自己的父亲和蔼的祖母,以及被叶家所接纳的赘婿澹台烬。
那样平凡且幸福的梦境,也承载了他质子时期仅有的一丝丝甜,穿着第一次给他买的衣服,第一次逛街、第一次置身在团圆喜庆的除夕夜、第一次快乐的玩打雪仗、第一次和自己看烟火,真的是很美好。
那么美好的日常只是幻想,当时的她不懂,好歹冥夜的般若浮生是真实经历过的事情,而澹台烬的“般若浮生”却是半真半假幻化而成,大部分都是假的,他为什么要留下那样的梦。
叶夕雾永远记得,当时的自己哭着与他欢爱的时候,心里只想着让自己为爱放纵一次,为自己的爱画上一个句号,然后与他同归于尽。不知道澹台烬承受了那么多,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爱她至深。
后来她懂了,那个梦更像是澹台烬的遗书,安排好死后的一切事情,爱人、朋友、族人、苍生,当时经历人、神、魔三世的澹台烬,即使已经是心怀苍生的魔神了,最后却依旧避免不了献祭同悲道那种种不可逆转的宿命。
叶夕雾收回飘远的思绪,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面庞,刚想要坐起身偷亲他一下,就被抓住了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黎苏苏笑眯眯的吻了一下他的嘴角:“早上好,澹台烬。”她眼眸微弯,像是藏了星星般,就这么看着他,声音软甜又撩人,他心口处瞬间被她软糯的嗓音填满。
澹台烬低下墨眸,他眼底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慢慢靠近她,然后缓缓说道:“早。”
他低哑而又惑人心神的声音就这么缓缓溢出,像是电流钻入她的四肢百骸,惹得她浑身发麻,无法动弹,想到前一晚上俩人的荒唐,她有些羞涩。
澹台烬看着模样又娇又媚的小女人,菲薄的唇瓣勾起,他咬在她红唇上,低沉的嗓音缠绵暗哑,款款缱绻,仿佛最亲密的情人在耳边诉说情话:“今天是泼寒节,晚上我们一起去玩吧。”
对哦,今天是泼寒节呢,叶夕雾抱上他的脖子,她仰头看着他,双眸像是藏了星星一样亮:“好呀,那你今天可要早点忙完公务啊,我等你。”
“好。”澹台烬坐起身,郑重道:“这次盛魏两国齐齐发兵,我和叶清宇他们兵分两路带兵迎战,过完泼寒节,我们就要整军出发了,你乖乖在家等我,等我回来,就举行我们的封后大典。”
叶夕雾起身抱住他的胸膛,噘嘴撒娇道:“我也想去,你带我去吧。”分开一天都不开心好嘛。
澹台烬抚着她的头发:“乖,战事危险,你不能去。在宫里无聊可以先回叶府,我保证,我会尽力早点结束战事。”
叶夕雾想到已经生成的九颗钉子,爹爹他们还没有消息传来,本来还想先和他解决邪骨呢,不过也行,记忆中这次的战事也不久,等他回来好好结一次婚,再解决邪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