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迟晓还想争取,安达尔打断他。
  “我相信,以教授的才能,在科技更发达的阿尔隆德能获得更大的成就。”
  “这里同样需要您。”
  说这句话时他意有所指,目光落回迟晓身上。
  江怀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忙不迭赔笑点头。
  “您太客气了,我当然是非常乐意留下!”
  “好好养病,晚点我再来看你。”安达尔对迟晓说,声音柔和,颇有些恋恋不舍。
  迟晓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
  将安达尔送出门后,教授转过身擦了擦头上的汗。
  迟晓把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压低声音问:“真的是这样吗?教授?是他们救了您?没有劫持胁迫?”
  “当然,孩子。我是自愿的,我必须治好你。是的。”江怀意胡乱应着,手习惯性地去掏口袋,却掏了个空。
  他身上的蓝色金属色长袍没有口袋,自然也没有他的神经缓解剂。
  同一时刻,阿尔隆德玫瑰状星云的边缘,群星稀疏,光线晦暗的宇宙中,一台破损残缺的机甲动了动手指。
  驾驶舱里,一个男人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残废的alpha
  秦瀚洋呻吟了一声。
  意识恢复的同时,痛苦排山倒海地袭来。
  他伤得不轻。
  长期的战斗经验告诉他,除了头部脑震荡加外伤,恐怕神经系统也有损伤。
  他的双腿和右半侧身体失去了知觉。
  他低下头,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但鲜血流进眼睛里,视野一片血红。
  过电般的神经痛一阵一阵窜过脊背,那是和盘古连接的神经网络突然中断导致的。
  秦瀚洋重重地倒回驾驶位。
  看来是穿过虫洞时出了意外。
  他回忆着。
  多次出生入死,alpha早已练就处变不惊的心态,即使处境糟糕至此,也不至于慌乱。
  他调整呼吸适应疼痛,一边检查盘古的状况。
  日志数据显示,他紧追迟晓穿过虫洞时,盘古没有任何异常,不可能发生爆炸,难道是虫洞环境突然改变导致的?
  他艰难地调取数据。
  目前观测到的虫洞,场强变化都有个过程,不可能在他正好通过的几微秒时间内发生突变。
  与其说是意外,更像是刻意操控。
  操控虫洞?人类科技有这个水平吗?
  秦瀚洋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好笑。
  笑容牵动伤口,他嘶了一声,开始尝试调整盘古姿态。
  当务之急是找到迟晓和他的小猎犬号,但盘古的能源已经在漂流中消耗大半,又破损达80以上,只剩生命维持功能,别说找人,自保都悬。
  秦瀚洋看着再次陌生的星图和空茫宇宙,清醒后第一次,感到棘手。
  就在这时,侦测频道里突然传出怪异声响。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却显示不出来!
  他从舷窗看出去,眼睛蓦然睁大。
  窗外,一整片黑色装甲遮蔽视野,黑暗的幽灵般,消无声息出现在盘古上方!
  半小时后,秦瀚洋已经身处这黑色飞行物内部。
  这个飞行物大得离谱。
  足可以容纳盘古的机位,沿着船舱一侧环绕开去,看不到尽头。要知道,大地号这样的恒星级战舰也只能搭载一架盘古,可想而知,这神秘的战舰该有多大。
  此时,秦瀚洋躺在悬浮医疗舱之类的机器里,身上连着数不清的管线,不知被运往何处。
  透过透明罩,他能看见盘古的侧影。
  机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银亮的外壳被烧得焦黑斑驳,右半边和下肢都没有了,只剩下零星线路连着几块铁片。
  此时它被机器吊臂缓缓吊起,就像一个被施以酷刑后示众的战败者。
  秦瀚洋眯起眼睛。
  任何战士看见最心爱的武器被摧毁,都不会好过。
  仿佛自己也被打败。
  他咬了咬牙,移开视线。
  怪不得双腿和右臂没有知觉,和机甲连接的腿部神经一定也受损严重。
  这都是带走迟晓的那个力量做的。很大可能,就是现在捕获他的这艘庞然大物。
  秦瀚洋充血的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他观察四周,繁忙的停机坪上各色机甲和工作机器人来来往往,却看不到一个人。一切都是机器操作,先进得超乎想象。
  直到他被运进一个通道,才看见人。
  咚咚!
  那人拦住医疗舱,粗鲁地敲在透明罩上。
  “是从来的吗?”这个人问。
  他的语言十足奇怪,发音怪异到几乎无法听懂,但秦瀚洋并不惊讶。
  他色彩古怪的金属质感紧身工作服,人种特征并不明显的面庞,再联系这艘飞行器的异乎寻常的大小和与联盟完全不同的科技,秦瀚洋已然猜到,他可能遇到了什么。
  在茫茫宇宙中,人类文明唯一的孪生兄弟——玫瑰星系。
  “嘿,?!”见秦瀚洋没回答,那人提高声音,似乎爆了句粗口。
  “?”声音引来第二个人,从服装上看职位更高,也更严厉。
  五大三粗的士兵行了个礼,说了一串,语气显然好转不少。
  长年军旅生涯,秦瀚洋敏锐地觉察到,这两人是军队中的上下级关系,而这艘飞行器是艘星际要塞。
  他们的举动证实了这一点。
  军官调出一面光屏,指指点点,似乎在发号施令。
  光屏上显示出一张证件照,浓眉黑发,线条刚硬,和秦瀚洋颇有几分相似,而此时秦瀚洋满脸血迹,五官上的差异反倒不明显了。
  看上去,他们正在核对秦瀚洋的身份,并认为秦瀚洋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