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有人皆面色凝重,埋头苦思,似是不知该如何落笔。
有人犹豫不决,唯恐写错一句便惹来杀身之祸。
终于,王老板率先写完,战战兢兢地将纸递给了门口的林方。
他接过纸,粗略看了几眼,微微皱眉道:“就这些?再好好想想!”说罢,将那张纸随手扔在一旁。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接近晚膳时分,林方再次进入房内,收起桌上的所有纸张,快步向三楼走去。
“禀报王爷,属下初略的看了一下,与我们掌握的情况差不多。"
轩辕烨面露厉色,说道:“不急,晚上时间还长,让他们再想想,检举者可免责。”
“去给他们传膳吧!”轩辕烨挥挥手,示意林方照办。
一刻钟过后,林方便重新回到了房间里,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王爷有令,检举有功之人,可以赦免其罪过,视情况可嘉奖。”
“诸位用完晚膳之后,可以慢慢琢磨!”林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要看穿他们内心的想法。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将丰盛的晚餐送至二楼。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却无法掩他们内心的忐忑不安。
……
一夜过去,幽州城的上空乌云密布,空气越发沉闷起来。
商会的几位老板,一直都在客栈二楼里坐着,集中被侍卫保护着。
同时,赵会长已然倒戈,再次补充检举了一些事情。
林方推开房门,吩咐道:“各位今日继续在此等待,明日便可安全离开。”
几人面面相觑,此时此刻也没别的想法了,毕竟大难临头,能苟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转眼来到正午时分,忽然间,外面传来了吴师爷响亮的呼喊声:
“官府奉旨捉拿朝廷重犯,闲杂人等赶快离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云来客栈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人们惊恐万分,争先恐后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原本就紧张兮兮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起来,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三楼房间内,林方急忙汇报道:
“王爷,陈知府派人围了这里。”
“他私下的人马不少,外面估计有500来人。”
轩辕烨脸色阴沉,立刻命令道:
“好好部署,务必捉拿陈知府。”
“万不得已,可先带赵会长离开。”
“是,属下告退!”林方立即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府兵便冲了进来,林方带领手下与陈知府的人马,在楼下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刀光剑影中,血腥弥漫,这场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之久。
不少兵马攻陷了二楼,赵会长被人转移了出去,其他几人均死于剑下。
三楼里,轩辕烨已经和房内的刺客交上了手。对方身手极其诡谲,剑走偏锋,招招往肋下、腰侧这些甲胄护不到的地方钻。
他侧身避过一记劈刺,剑锋回转削向对方手腕,那刺客却猛地后仰,同时左手从袖中弹出一柄短刃,贴着地面横扫。
轩辕烨跃起避开,落地时却踩到了碎裂的茶盏,身形微顿。就这么一瞬——那刺客的剑尖已经从他腹侧划开一道口子。
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暗红中带着一丝不正常的青黑。
轩辕烨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穿了那刺客的肩胛,将人钉在墙上。可腹部的伤口烧灼般剧痛起来,从他腰侧向整片腹腔蔓延,像有条毒蛇在血肉里钻。
"……有毒。"
他撑住桌沿,眼前一阵阵发黑。余下的刺客还在往房间里涌,关键时刻,季怀周的兵马赶到了客栈。
半个时辰的混战后,刀声渐歇。
季怀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一眼就看见轩辕烨半靠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腹部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林方正用一块干净布巾压着伤口,布巾转眼就被染透。
"王爷,王爷!"林方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季怀周掀开伤处一看,脸色骤变。他转身几步冲到楼下,揪住刺客的领子:"解药在哪儿?说!"
刺客满嘴血沫,却咧开嘴笑了:"王爷的命,比我的命贵……我凭什么说?"
荣华医馆的杨大夫被士兵拎到榻前时,腿软得差点跪下去。他哆嗦着搭上轩辕烨的脉搏,眉头越拧越紧,额角的汗一滴接一滴往下淌。
半晌,他收回手,声音发颤:"王爷中了剧毒,小人医术不精,真的无能为力。"
"听闻幽州与禹州的交界处,有座无忧谷,那里的禹山仙人擅解奇毒,或许有办法医治。”
季怀周一把攥住他的肩:"你先给王爷止血,清理伤口。"
"林方,幽州城交给你。赵会长和那些商人,一个都不能少。"
"是。"
季怀周一行十余骑带着轩辕烨朝着西边的官道疾驰而去,快马加鞭赶往无忧谷。
"驾——!"
官道两旁的田野飞速后退,乌云在天际翻涌,眼看着一场暴雨就要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