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嫣然坐在轩辕烨身边，看他难得放松了眉目、端着酒杯跟柳江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烛光落在他侧脸上，给那张冷峻的面孔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她低头看了看腕间的玉镯，轻轻转了一圈。
很好。
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
......
求婚那夜的喧闹散尽之后，东跨院恢复了安静。
柳嫣然坐在铜镜前，解下钗环，慢慢梳着头发。
腕间那只碧绿的玉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低头转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是轩辕烨。
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茶，放在她手边："喝了，夜里凉。"
柳嫣然接过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轩辕烨在她身后站了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木梳，替她把散在肩后的长发拢起来，一下一下地梳着。
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偶尔会扯到打结的发尾，但他梳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要紧的公务。
柳嫣然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轩辕烨。"她叫了一声。
"嗯？"轩辕烨手上动作没停。
柳嫣然想了想，放下茶碗，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仰着脸认真道："我皇兄昨日和我说，他想让我带小团子回雪国住一段时日。
他说云太妃——我亲娘——想见我，想亲眼看着我出嫁，亲手给我添嫁妆。"
轩辕烨梳头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柳嫣然，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他把木梳放在妆台上，在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她的手。
"去吧。"他开口，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她等了你二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你，不该让她等太久。"
柳嫣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那你，会不会很失落？"
“有一点失落，但不重要。”轩辕烨握紧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你把小团子带去雪国，好好陪着你娘亲住一段时日。本王在这边筹备聘礼、婚宴，等一切准备妥当了，本王亲自带迎亲队伍去雪国接你。"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了几分："左右不过一个多月的事。本王等得起。"
柳嫣然闭了闭眼，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她心里那点犹豫和不舍，被他这几句话熨得服服帖帖。
"好。"她轻声应了，"那我带小团子先去雪国。"
"嗯。你要想我们。"
"当然，每天都想。"
柳嫣然笑了一下，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和墨香，是她渐渐熟悉起来的、属于他的气息。
"轩辕烨，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实话而已。"
"切。"柳嫣然闷在他怀里笑了，笑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认亲。"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怕自己一时难以适应，会疏离云太妃，怕她失望。"
轩辕烨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不用想那么多。"他说，"云太妃生了你、找了你二十年，她是爱你疼你的，定不会与你计较，只会更加包容你、爱护你。"
柳嫣然靠在他肩上，没说话，但搂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几分，两个人靠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
......
临睡前，柳嫣然换了寝衣，正坐在床沿上拆头发。手指刚绕到最后一根银簪，还没来得及拔下来，身后的就传来了脚步声。
她没回头，从铜镜里看见轩辕烨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寝衣，暗青色的绸缎料子，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旧疤。
那是她以前没见过的痕迹，不知道是战场上留下的，还是盘龙岭那回添的新伤。
他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从镜子里看到他垂下的目光，正落在她腕间那只碧绿的玉镯上。
"看什么？"柳嫣然拔下银簪，乌黑的长发散了一肩。
轩辕烨没回答。他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腕上的镯子，从玉面滑到她突起的腕骨，又沿着小臂内侧一路往上，最后停在她肩膀处，掌心覆住了她的肩头。
柳嫣然的手顿住了。
铜镜里，他俯下身来，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呼吸温热绵长。
他闭着眼，像在闻她头发上残留的桂花味，又像在用这个动作确认她还在、还在这里、还没有走。
"后天就走了？"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
"嗯。"柳嫣然的声音也轻了几分，"皇兄说路上要半个月，到了蒙都住一阵，等你来迎亲。"
轩辕烨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最多三十五天，本王就能去接你。"
"什么？"
"本王算过了，从轩辕国到蒙都，快马加鞭，十二天。迎亲队伍走得慢，算半个月。"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字字清晰。
柳嫣然忍不住笑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他："王爷算得这么清楚？"
"本王什么时候算错过。"
"那你怎么不算算自己什么时候睡？明天还要上朝——"
她的话没说完。
轩辕烨忽然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他。
柳嫣然仰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烛火在他身后，将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比平日里深了几分，像是积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正一点一点往外渗。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一开始很轻，轻得像在试探她会不会躲开。
柳嫣然闭上眼，感受到他灼热气息洒在她的唇瓣上。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锁骨，每一下都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
突然他加重了力道，吻得比平时更深，唇齿相触的缝隙间有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柳嫣然被他箍在怀里，感觉到他另一只手从她的腰间缓缓上移，掌心贴着她的脊背，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那种热度几乎要烫进她的皮肤里。
她抬手攀住他的脖颈，指腹插入他后脑的发间，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搭着，像是默许，又像是回应。
轩辕烨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
他微微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的声音比方才沙哑了一个度："等本王去接你。"
"嗯。"柳嫣然闭着眼，声音也软了下来。
他又吻了下来，这一次比方才更要命。
他的吻不再停留在她的唇上，而是顺着她的唇角一路蔓延到下颌、耳垂、脖颈。
每落下一处，都像是有一簇小火苗在那寸皮肤上点燃。
柳嫣然感觉到自己颈侧的脉搏在他唇下跳得又快又乱，酥麻的感觉瞬间袭击她的神经。
他吻到她颈窝深处的时候，柳嫣然轻轻吸了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揪住了他后脑的发丝。
轩辕烨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反应，动作顿了一瞬，那种摩挲变得更加细致而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