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内的喧嚣渐渐平息。
瓦谢被两名警备队员押送着，穿过审判庭侧面的通道，向歌剧院大门走去。
他的脚步不再像刚开庭时那样从容，但也并非踉跄——而是一种急切的步伐，仿佛一个赶赴约定的人，生怕迟到。
他走出歌剧院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露景泉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撒了一把碎金。
他眯起眼睛，望向那座他无数次路过、却从未真正驻足的喷泉，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走向露景泉，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警备队员在几步外停下，没有跟上——那维莱特事先已经吩咐过，在瓦谢走向露景泉的过程中，不要阻拦，但若是他有逃跑的意向的话他们手中的火铳也不是吃素的。
瓦谢跪倒在泉池边，双手撑在湿润的石沿上，低头望着池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
“薇涅尔........”他低声呼唤着那个名字，声音沙哑而轻柔，与他之前在法庭上的癫狂判若两人，“我来了。你.......还在吗？”
泉水平静地流淌着，没有回应。
但瓦谢没有放弃。他闭上眼睛，将双手浸入水中，感受着那股冰凉透过指尖。
姜辰说，只要他喝下胎海水，就能感知到水脉中的意识。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等待着。
然后，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瓦谢.......瓦谢.......”
“薇涅尔是你吗？！我来了我来了！”他的声音颤抖着，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滴入泉池中，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得惊恐，“不！不是！薇涅尔......”
他没有再站起来。
当警备队员察觉到不对，上前查看时，发现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瓦谢的脸上没有他们想象的笑容，有的只是惊恐。
他跪在露景泉中，仿佛在认错似的。
消息传回审判庭时，旁听席上再次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有人叹息，有人沉默，也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那维莱特轻轻敲了一下手杖，示意全场肃静，然后宣布：“被告瓦谢，经本庭审理，裁定其罪名成立——犯有谋杀、非法人体实验、制造与流通违禁药物、组织武装袭击等多重罪行。依据枫丹律法，判处终身监禁于梅洛彼得堡。鉴于被告已死亡，刑罚不再执行。本案结案。”
谕示裁定枢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其的结果与那维莱特的判决完全一致。
旁听席上的人们开始陆续离场。
记者们收起速记本，匆匆赶回报社撰写稿件。
市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今天听到的那些骇人听闻的真相——原始胎海之水、那则预言.......
而在审判庭的最高处，那间专属包厢里，芙宁娜依然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
她的目光落在证人席的方向——确切地说，是落在那个刚刚走出证人席、正在与卡雷斯低声交谈的璃月青年的身上。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异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姜辰......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会知道瓦谢的真名？为什么会知道枫丹人溶解后还留有一缕意识？为什么能用一句话就让瓦谢心甘情愿地交出所有合作者的名单？
她回想起刚才瓦谢在法庭上说的那句话——“你能让我见到她？”
而姜辰的回答是，“走出歌剧院大门，不远处便是露景泉。”
他怎么知道露景泉与溶解意识之间的联系？
以上种种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的，还是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在法庭上说那些话的时候，目光似乎在她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是巧合吗？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她站起身，沿着包厢侧面的楼梯向下走去。她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位神秘的璃月人。
而审判庭的另一侧，姜辰刚刚与卡雷斯交谈完毕，正准备离开。
他迈出一步，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他的右手掌心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凝聚成形。
他低头看去。
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滴形状的物体，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外缘环绕着一圈精致的金属镶边，中央嵌着一枚流动着雷光的紫色宝石。
神之眼。
雷元素的神之眼。
姜辰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他从未奢望过获得神之眼——在他看来，他的“言灵”能力和“欺天之语”天赋已经构成了他立足于这个世界的核心力量。
而且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元素力无能为力，崩坏能无所不能呢。
本来姜辰还琢磨着去整枚假的神之眼来掩饰之后具现出来的能力来着。
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这枚神之眼，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感受到那枚神之眼中蕴含的力量——狂暴、迅捷、充满穿透力，与他通过“言灵”施展的精神干涉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物质化的力量。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芙宁娜从审判庭侧面的楼梯上走下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神之眼上，脚步微微一顿。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姜辰还没来得及开口，芙宁娜已经恢复了那带着高傲和好奇的表情，向他走了过来，在其身后还跟着克洛琳德。
“哦？看来我们的‘大作家’今天收获颇丰嘛。”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略带戏剧化的腔调，目光在那枚雷元素神之眼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姜辰，“不仅在枫丹破了一桩十几年的大案，还顺手得到了一份‘神明的认可’？本神是不是该恭喜你呢？”
她的语气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但姜辰注意到，她的目光深处，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