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圆圆没接他签合同的话茬。
她伸出右手，把无名指上那颗八克拉的粉钻凑到阅读灯下，左右晃了晃。
“我现在什么身家？大富婆！钱就是存银行吃死期，利息都够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行。那我以后不干活了。天天在家给你洗内裤。”何域齐重新牵住她的手，抱着她侧过身，面向舷窗外的蓝天白云。
江圆圆翻了个白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天天就惦记我的内裤。”
“怎么又被你知道了？”何域齐手顺势向下，“湿气大，要不现在就脱下来帮你吹干？”
“这里有人，有监控。”她用腿夹住他的大掌。
他没再继续往下压，低头在她颈窝里啃了一口，留下一圈牙印，然后慢吞吞地退回去，替她把裤脚拉好。
“逗你的。”他把毛毯扯过来，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身上，“睡吧。十个小时呢。”
胳膊重新压上来，把她圈在怀里。
江圆圆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强迫自已闭上眼睛。
十个小时的航程，前面大半截都在睡觉中度过。
等到广播里开始用芬兰语和英语交替播报降落通知时，江圆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揉着眼睛推开舷窗遮光板。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机场跑道上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
“几点了？天怎么还是黑的？”
“下午两点。”何域齐正在用左手给自已系外套扣子。
单手系扣子费劲，他弄了半天没扣上。
江圆圆探过身去，三两下帮他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下午两点就天黑？”
她睡蒙了，完全忘记自已已经出国。
“北极圈里头，冬天没太阳。”何域齐任由她摆弄，低头看着她手指灵活地穿梭。
飞机落地罗瓦涅米机场。
这地方小得可怜，连廊桥都没有，下了飞机直接走舷梯。
舱门一开，零下二十五度的寒风夹着雪粒子，直接往人脸上糊。
江圆圆哪怕裹着加厚长款羽绒服，也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整张脸缩进毛领子里。
何域齐走在她上风口，用后背替她挡住风口，左手揽着她的肩膀往航站楼里带。
进了室内，暖气足得让人冒汗。
真正的麻烦在海关窗口等着他们。
这里没有中文标识，放眼望去全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海关官员是个留着大胡子的白人壮汉，坐在玻璃窗后面，面无表情地冲他们招了招手。
江圆圆脚步慢了下来。
她扯了扯何域齐的袖子，压低声音：“何域齐，我英语不好。”
何域齐脚步没停：“放心，我会。”
“会多少？”江圆圆问得心惊肉跳。
“ABC。还有fuck。”
果然！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要是对着海关官员来一句fuck，他俩今天直接就能坐牢里去。
“算了，指望你不如指望母猪上树。”江圆圆硬着头皮走上前，“好歹我是本科毕业，四级考了三次虽然没过，但小学英语还是懂的。”
她把两本护照从窗口塞进去，脸上挤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微笑：“哈喽！”
大胡子海关拿过护照，翻开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何域齐那张帅气的脸。
一对长相出众的东亚人。
他嘴里秃噜出一长串英文：“What is the purpose of your visit? How long will you stay in Finland？”
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一样。
江圆圆脸上的笑容僵了三秒。
她只听懂了一个词：芬兰。
大脑飞速运转。海关一般问什么？姓名？年龄？来干嘛？
对，肯定是问来干嘛的！
江圆圆挺起胸膛，自信开口：“We come to see……see……green light in the sky！”
看绿光。没毛病，极光不就是绿色的光吗？
大胡子海关愣住了，蓝眼睛眨巴了两下：“Green light？ Traffic light？”
他怀疑这两个亚洲人脑子有问题，飞几千公里来看红绿灯？
站在旁边的何域齐听不下去了。
他虽然听不懂英文，但他看得懂海关脸上那种关爱智障的眼神。
他伸出手，把江圆圆往后拨拉了一下，自已站到窗口前。
“My wife。”何域齐指了指江圆圆，又指了指天上，右手支具晃了晃，“Look sky。 Boom。 Green。 Seven days。Money， many。”
说完，他直接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啪的一声拍在窗台上。
大胡子海关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百夫长黑卡，又抬头看了看何域齐那张看起来很不好惹的脸。
有钱，来旅游的，待七天。
至于那个Boom和Green，大概率是指极光。
海关官员瞬间秒懂。这年头，有钱就是全世界的通用语言。
管他是黑老大还是怎么着，只要来消费，那就是贵客。
“Oh， Aurora！ Honeymoon？”海关官员立马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啪啪两下在护照上盖好章，连同黑卡一起递了出来，“Welcome to Rovaniemi， enjoy your trip！”
何域齐收起黑卡和护照，转头看向江圆圆，下巴微微抬了抬：“搞定。”
江圆圆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过关了？连句完整的句子都没有，纯靠蹦单词和砸卡？
走出海关通道去拿行李的路上，江圆圆还在回味刚才的画面。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何域齐的腰：“你刚才那个Boom是什么意思？极光还会爆炸？”
“不知道。”何域齐单手把两个大行李箱从传送带上拎下来，“反正天上放烟花不都那样。管用就行。比你的绿灯强。”
江圆圆被揭了短，耳朵有点热，强行挽尊：“我那是太紧张了！”
走出几步还不解气，继续强调，“我可是英语四级！”
“嗯嗯嗯，老婆可真厉害，我就小学英语四年级。”
她红了脸。
出了航站楼，太监总管魏青提前订好的专车应该在外面等着。
但门口停了一排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牌号全是字母加数字，看着都差不多。有几个举着牌子的司机站在风雪里，牌子上写的全是英文拼音。
江圆圆眯着眼睛找了一圈，没看到写着“HE”或者“JIANG”的牌子。
“人呢？魏青不是说安排了中文司导吗？”江圆圆裹紧羽绒服，冻得直跺脚。
何域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刚落地，手机还没连上当地的漫游信号，微信处于转圈圈的状态。
这时候，一个穿着厚重羽绒服、戴着毛线帽的白人老头走了过来，手里举着一张A4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两个大字：【何总】。
老头走到何域齐面前，指了指他吊着的右手，又指了指自已手里的纸，咧嘴一笑：“Mr. He？”
原来中文司导不是中国人，是个只会写两个汉字的芬兰老头！
华人街魏青，办事居然也有不靠谱的时候。
其实也不能怪魏总管，这会儿正是北极圈的旅游旺季，会说中文的导游全被定光了，能临时抓到一个认得汉字的当地司机已经算他本事大。
“Yes， yes！”江圆圆利索点头。
老头很热情地接过何域齐手里的行李箱，带着他们往一辆黑色奔驰V级商务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