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洗完脸之后,看了看刚刚亮起的天,便想着回家一趟。
自己一夜没回家,嫂嫂肯定会担心的。
这样想着,他便往管事的院子里走去。
路上江寻还在回味着昨夜的风光。
真是无限遐想。
不过这燕大小姐还真是奇怪,那么多壮汉不选,偏偏就看上了他。
还特意让他在她屋前值夜班,莫非真是看上了自己?
但不管怎么想,都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虽不了解燕家权势到底有多强大,但小姐爱上穷书生这种故事,只会发生在话本里。
如何能在现实里见到?
他摇了摇头,不再做这种天马行空的幻想。
江寻找到林泉,拱手说道:“林管事,在下有点儿事,想先回家一趟,你看可否?”
林泉正在院子里清点名册,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可以,你昨晚值的夜班,下午来也行。”
反正这又不是大不了的事,他完全可以行个方便。
所谓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小姐看上的人。
“多谢林管事。”江寻道了声谢便往府外走。
只是刚走过回廊拐角,就看见燕清凝站在廊下。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交领长裙,头发只用一支玉簪随意挽着,手里端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茶,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大小姐。”江寻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燕清凝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意问道:“去哪?”
“回大小姐,昨日值夜时未曾与家中嫂嫂交代,嫂嫂一个人在家,怕她担心。”江寻小心说道,“所以想回家一趟,下午便回来。”
燕清凝把茶盏从左手换到右手,语气有些严肃,“你现在是我的亲卫。”
“亲卫不能随意离开岗位。”
她转身看着江寻,那眼神清冷深邃。
如果江寻此时抬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双眼,一定会被其中的冰寒给惊到。
江寻拱手道:“大小姐说的是,只是嫂嫂昨日犯了头晕,家中无人照应,在下实在放心不下。”
他将腰弯的更深些,恳求道:“还请大小姐成全。”
“那也不行。”燕清凝语气依然清寒,“你昨晚值夜,按规定今日是本该休息半日。”
“但亲卫的规矩是随叫随到,你不在府里,我去哪找你。”
江寻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
他知道跟大小姐争辩没有用,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看家护院的下人,但心里那股不满还是忍不住往上翻。
他昨晚才刚把她从台阶底下扶起来,她连一句谢都没有,今天就连他回家看嫂嫂都要拦着。
还真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果然蛮不讲理。
江寻忍着不满,说道:“是,大小姐。”
燕清凝看着他低着头的模样,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满。
她握在茶盏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要忍住。
如果要让江寻心甘情愿的留在她身边,此时就不能急。
燕清凝说道:“把头抬起来。”
江寻闻言,迅速收起心中的情绪,抬头看着燕清凝。
“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燕清凝看着江寻的眼睛,冷冷说道:“你很在意你那位嫂嫂?”
江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大哥两年前去当兵,家中只余我和嫂嫂二人,她算是我在这座长安城里唯一的家人了。”
燕清凝说道:“真的只是当亲人看待吗?”
江寻一脸奇怪的看着燕清凝,“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嫂嫂与我当然是亲人。”
他怎么感觉燕清凝这话有些意有所指呢?
虽然他确实对嫂嫂有些想法,但那也是嫂嫂长得太漂亮。
他也只是拥有一个男人最本能的心思罢了。
不仅是嫂嫂,他连眼前的大小姐都有想法。
燕清凝眼神一眯,他捕捉到了江寻眼神中的那一丝对她的欲望。
她忽然展颜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快去快回。”
燕清凝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下午准时回来,这是命令。”
江寻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那头,有些发愣。
他总觉得这位大小姐对他的态度古怪得很,昨天点名要他当贴身护卫,今天连他回家都要拦一下,可最后又放他走了。
难不成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
江寻出了燕府大门。
路过街口一家早餐铺时,他停下脚步,摸出几枚铜钱买了几个馒头和肉包子,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
包子刚出笼,隔着油纸还能感觉到那股热乎气。
他想着嫂嫂一个人在家,昨天又犯了头晕,她一个人,早饭肯定还没顾上做。
推开院门时,他还在琢磨待会儿怎么跟嫂子解释昨晚值夜的事。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人影就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洛幼楚红着眼眶,站在屋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抓着衣角。
“小叔,你还知道回来?何时学的夜不归宿?”
江寻挠着头,赔笑道:“昨天刚被聘上,就被安排值班去了,所以才没回来。”
他提了提手上的早点。
“嫂嫂别生气,我给你带了包子,还热着呢。”
洛幼楚嘴上埋怨,脚步却没停,快步走到江寻近前。
“小叔你用不着跟我解释,你长大了,嫂嫂又管不了你。”
她说着说着,忽然往前又凑近了些,两只手从他腰间穿过去,将他紧紧抱住。
江寻刚想解释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嫂嫂……”
他张着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手里的油纸包还冒着热气,洛幼楚的发顶就在他下巴底下。
几缕碎发蹭过他的喉结,痒得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嫂嫂?你这是干嘛?”
洛幼楚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
“小叔,你一晚上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我好担心你……”
江寻那颗心一下子就软了。
原来是这样。
他笑着说道:“我哪能有什么事,就是值了一个夜班而已。”
洛幼楚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给谁值的?”
“燕府里的老爷呗。”江寻把目光移开,不敢看她。
明明昨天才答应嫂嫂三个条件,每天都要回来,离燕大小姐远一点,可转头就全都失言了。
他轻轻把嫂嫂推开,拎着油纸包往屋里走。
“嫂嫂,我给你买了早点,过来吃点儿。”
洛幼楚跟在他身后,沉默了片刻,声音忽然变了:“是不是那燕清凝?”
江寻脚步一顿,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他有些惊异。
嫂嫂怎么会断定是燕大小姐会让他值班?
感觉就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
洛幼楚站在他身后,两只手垂在身前绞着衣角,生气的说道:“我不是让你离她远一点吗?”
“嫂嫂,她是小姐,我是下人。”江寻无奈的说道,“她让我干嘛我就得干嘛,我入了她的眼,如何又能离她远一点?”
江寻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把馒头和包子一个个摆好,又把筷子递到她手里。
“嫂嫂先吃点东西吧。”
洛幼楚接过筷子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些还冒着热气的早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嫂嫂不是怪你,只是担心你。”
她夹起一个包子放在江寻碗里,又问,“嫂嫂问你,你和那燕清凝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没说什么,她就问了我叫什么,然后让我今晚继续值夜。”
江寻咬了一口馒头,可不敢把早上碰见大小姐的事与她讲,他转移话题道:“嫂嫂,你和燕大小姐有什么过节吗?”
“并无过节。”
洛幼楚把筷子搁在碗上,“就是很讨厌她。”
江寻疑惑道:“为什么啊?总得有个理由吧。”
他可了解这个嫂嫂